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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读刘震云
河南作家网    日期:2011-02-24

我读刘震云

 

 

朱霞

 

 

我是一个20年资历的商人,同时是一个30年资历的文学爱好者。资深文学爱好者这一身份,圈内尽人皆知。如果谁不知我这一大爱好,只能说他暂时还不是我的“圈内人”。尽管如此资深,但能获得我持之以恒、如痴如醉般热爱的小说家,实在是屈指可数。在这些屈指可数的小说家中,刘震云当属我的“最爱”。个中原因,不外乎他的作品有如下特点:根植中原、幽默化解忧愁、含而不露、语言朴实、敢说真话……

不少好的小说具有“有根植物”这一特点,比如鲁迅、莫言、李佩甫、陈忠实等的作品。刘震云的作品正是根植于中原沃土的一棵大树。从动力学原理上讲,一切力量的产生都依赖于特定空间,并且空间越特定,力量越强劲。刘震云的老家——河南延津县即是他作品表现的特定空间。多年来,他驰骋于这个他最熟悉的、最热爱的、感受最复杂的空间,使他的作品牢不可撼,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和无穷的魅力,对中原人、中原文化的解读,可谓深刻透彻。在这一点上,知名小说家李佩甫先生的《羊的门》、《城的灯》可与之媲美。甚至在某种程度上,佩甫先生走的更深更远。与刘震云的作品相比较,那些一会儿写到公园,一会儿写到海边,一会儿写到咖啡馆,可你最终也不知根植于何处的小说,显得的那么的轻飘无力,不深不厚,不疼不痒。由此我想到《圣经》上的一句名言:宽道通向死亡,窄道通向永生。地方的才是中国的,中国的才是世界的,然也。

刘震云的“刘氏幽默”,国人有目共睹。他的幽默化解的创作风格,和近代文学大师鲁迅异曲同工、一脉相承。震云先生曾给幽默如下分类:一种是一说你就笑了,但笑完也就忘了;第二种是说时你没笑,但过后想想你笑了;第三种是本想让你笑,却把你说哭了,但哭着哭着你又笑了;第四种是说时你没笑,不定什么时候想起来就笑了,这叫会心一笑;前三种皆是在表面,第四种境界最高,保质期最长,也最有力量。这四种幽默,震云先生的作品都有所呈现。近期的作品中,他在第四种幽默上下了功夫,从《我叫刘跃进》、《一句顶一万句》中可见一斑。比较那些喋喋不休地讨论小说的严肃性的作家而言,刘震云更能准确地找到小说的源头——民间嬉戏。但如果仅从他的作品中读到了幽默,而没有感受到忧愁,那只能说没有读懂他的作品,只知其表,不知其里。其实,他的作品篇篇写的都是忧愁,尤其是近期大作《一句顶一万句》,把人性弱点导致的国人大忧愁抒发的淋漓尽致,见骨见髓。在中国小说史上,用幽默化解忧愁,是中国大作家的生存之道,也是其作品得以传世的奥秘。

刘震云的作品绵里藏针,含而不露。他所描绘的亭台楼阁,隐藏在密林深处。我们只有穿越文字的层峦叠嶂,才有可能看到实质。而“穿越”这一过程,就是阅读产生快感的过程。正是这种含而不露产生的阻隔,刺激了读者向纵深探求的欲望。因此,我说刘的作品:看似风平浪静,实则惊涛拍岸;看似和风细雨,实则暴雨狂风;看似心平气和,实则刀光剑影;看似娓娓道来,实则风驰电掣……在若干年后,刘震云的作品像酒,会愈陈愈香……

语言朴实无华是刘震云作品的另一大特点。他的语言简单、通俗、拙朴、原汁原味、尽洗铅华,但却平中见奇,简中见繁,大智若愚,大巧若拙。读他的作品,就像两个久违的老友,依偎炕头,彻夜不眠,随心所欲地说着知心话。“知心话”消灭距离,平等交流的感觉油然而生。在这一点上,李佩甫先生的作品与之息息相通。朴实的话是最能打动人心,也是最有力量的,这一点震云先生可以说是看穿人心。比较那些故作深沉、辞藻华丽、高高在上的作者,震云先生就像我隔壁邻家大哥,见面先说:“吃罢了吗?”给我的感觉是,他就在我身边,是那么的亲切……

刘震云也是一位敢说真话的作家。前些年,很多“假、大、空”的所谓“格调高”的文学作品泛滥成灾,令我对小说这一文体非常失望。正是刘震云这样的存有良知的作家,才使我不忍离去,仍对小说怀有热爱和期待。《温故一九四二》中姥娘对饿死人年头的记忆;《头人》中对大食堂的描述;《故乡天下黄花》中对大跃进的解读,是刘震云敢说真话的最好说明。正是他的说真话,使他的小说产生了无与伦比的“真实性”。“真实性”是形而上的,是抽象的,是从“真实”中升华出来的,是人产生的“真实感”。小说家能拴住读者的唯一绳索就是这种“真实性”。我的阅读习惯是阅读一旦产生虚假感,立即停止阅读。追求“真实性”是人类无法改变的本性。现代派小说家中的极端主义者,试图蔑视小说的“真实性”,过于追求极端的个人经验,我认为是一种自闭行为,不管怎么说,都是一种不明智。

我想说,当今文坛,少了刘震云,就少了一道厚味,少了一道独特而绚丽的风景……刘震云,这位从河南延津走出的大腕作家,我今生注定是他的铁杆粉丝了。最后,真诚地感谢震云先生的作品给我带来那么多的快乐,陪伴我渡过了这些年的风风雨雨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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