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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生在中原文化历史名城淮阳的成语与典故(选发)
河南作家网    日期:2011-06-09

 

 
 
      “淮阳古称宛丘、陈、陈国、淮阳国、陈州,因处于淮河之北而得名淮阳。这里历史源远流长、文化底蕴丰厚。著名地质学家李四光说,在五亿七千万年前,中国境内大部分都是海洋的情况下,就出现了淮阳古陆。淮阳在中国历史发展进程中占有重要地位,是中华民族最早的发祥地之一。6500年前,三皇之首太昊伏羲氏在此定都,创下先天八卦和龙图腾,与女娲氏抟土造人,繁衍了中华民族。5000年前,炎帝神农氏又在此建都,尝百草、种五谷,开创了中国农业和医药的先河。3000多年前,周武王封舜后妫满于陈,首建陈国,周武王以国赐姓,后被谥为陈胡公。陈胡公为陈姓的得姓始祖。道教始祖老子出生于陈国苦县(今鹿邑),这里是道家文化的发源地。天下文官祖,历代帝王师的孔子,曾三次来陈,为他儒家学说的形成奠定了思想基础,并留下陈蔡绝粮的千古绝唱。公元前209年,陈胜、吴广领导的农民起义军在这里建立了第一个农民革命政权——张楚,推动了中国历史的发展。西汉刘邦封子刘友为淮阳王,建淮阳国。三国时期才高八斗的曹操之子曹植被封为陈王。由于这里历史悠久,文化灿烂,历朝历代,文人骚客趋之若鹜,三国时的曹植,唐代的李白、李密、李商隐、张九龄、张继、卢纶、岑参,宋代的苏轼、苏辙、晏殊、张咏、张耒、范仲淹等文坛巨匠曾留下歌咏淮阳的诗、词、赋660多篇首。我国第一部诗歌总集《诗经》收入陈国诗歌《陈风》10首。

 同时,有40个成语典故也发生在淮阳,或与淮阳有关,却鲜为人知。在编修《淮阳县志》(1988-2008)过程中,被我们挖掘出来,将载入史册。为让更多的人了解这些成语的出处,先陆续发在这里,以飨读者。

 

 

一、穷则思变

 

《易传·系辞》载: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,作结绳而为网罟,以佃以渔。包牺氏没,神农氏作,斫木为耜,揉木为耒,耒耨之利,以教天下。日中为市,致天下之民,聚天下之货,交易而退,各得其所。

上述引文大意是:远古时伏羲治理天下,为解民之苦,求得生存,发明了用编结绳索制成罗网,作为捕猎工具,猎兽捕鱼。神农氏继伏羲氏之后治理天下,他砍削树木做成犁头,将树条用火烤后揉弯制成犁柄,教导百姓用犁锄草开垦荒地,粮食生产逐渐丰盛。人们种植的庄稼不尽相同,神农为了人们互通有无,规定了中午为集市时间,人们聚集货物,到市场进行交换贸易,使各人取得各自所需的物品而归。这一切正反映了太昊伏羲氏都宛丘、神农继而都陈时,先民们的生活状况。

接着《易传·系辞》又云:神农氏没,黄帝、尧、舜作,通其变,使民不倦。神而化之,使民宜之。《易》穷则变,变则通,通则久。是以自天祐之,吉无不利。黄帝、尧、舜垂衣裳而天下治。

大意是:神农氏之后,黄帝、尧、舜相继治理天下,他们使百姓进取不懈,而且神奇的改变在人们不知不觉之中,使百姓应用适宜。遵循《周易》(即八卦)所阐明的“穷极生变”的原理,进行不断改革,就能通达,通达了就能够获得上天的保祐,吉祥长久。黄帝、尧、舜还发明了衣裳(以及舟船、弓箭、车辆等等),从此天下得到大治,人们安居乐业。

后人由“穷则变,变则通”,演变成“穷则思变”成语。是说生活困难到了极点,人们就会产生改变现状的愿望与动力。这就是物极必反的道理。事物发展到尽头,就会设法改变,改变了就通达。

成语“穷则思变”反映了中华先民放眼宇宙,从事开天辟地伟大而艰难的事业,义无反顾、勇往直前的精神风尚。这一精神化生万物,演进人类,是繁衍中华民族的生命之源,文化之本。

而今淮阳之地保存有宛丘古城遗址、朱丘寺(羲神实)龙山文化遗址,以及传为伏羲始作八卦的画卦台、神农教民种谷的五谷台,可作印证。

 

二、 大义灭亲

 

《左传·隐公四年》记:“石碏,纯臣也,恶州吁而厚与焉。大义灭亲,其是之谓乎。”

此引文记述的是:春秋时期,卫国桓公完的同父异母弟州吁,受其父卫庄公的溺爱,委以为将,养成他恃勇凌人,骄纵不法。其党羽石厚心术不正,助纣为虐,二人勾结为非作歹,阴谋策划篡夺君位。周桓王元年(前719),野心勃勃的州吁,在心腹石厚的配合下杀害了哥哥桓公,自立为君。州吁窃位不久,即对外发动战争,对内肆意残害百姓,倒行逆施,招致卫国上至大夫,下至百姓的不满,视二人为乱党贼子。鲁国大夫众仲曾预言:“州吁穷兵黩武必伤众,刑戮妄加必失亲,众叛亲离,必难成事。”

州吁面对“众叛亲离”的严重局面,担心百姓不服而造反,同石厚商议对策,由石厚向其父讨教稳定民心的办法。辞官居家的石碏(音què)是卫国有威望的忠耿之臣,憎恶州吁、石厚狠狈为奸,乘机出计,欲以锄奸。鉴于当时诸侯国君即位,需得到周天子的批准,才能名正言顺,稳定君位。于是石碏要石厚陪同州吁去陈国求助陈桓公,石碏说:当今陈桓公得宠于周天子,陈、卫两国交好,由陈桓公向周天子美言疏通,定可得到周天子的承认与支持,这样便可安抚百姓。

州吁、石厚不知是计,便一同去了陈国。石碏暗中却派人抢先给陈国的执政大臣鍼子送去密信一封,言明州吁和石厚是杀害国君的罪人,请求陈桓公协助卫国锄奸。陈、卫两国为友善睦邻,卫桓公完生母为陈国女,对于州吁弑兄篡位的恶行,陈侯自然不会坐视旁观。陈桓公即按石碏密信的请求,作了周密布署。等利令智昏的州吁和石厚到达陈国,接待他们的碱子即带他们到太庙去见陈桓公。太庙门口挂有一块牌子,上面写着:“不忠不孝,无德无义者不得入内。”不免让二贼人吃了一惊。州吁、石厚硬着头皮进了太庙,只见大厅两旁伫立着手持兵器的武士,大厅正中坐着陈桓公。桓公即刻呵令将二人拿下,当众宣读了石碏的密信:“州吁和石厚大逆不道,谋杀国君,篡夺君位,请陈国帮助卫国伸张正义,除掉二人。”此时两个贼人才知中计,乖乖就擒。

石碏接到陈桓公捉住二犯的通报后,立即同大臣们商议如何处置。对州吁肯定是处死无异,而石厚是石碏的儿子,众臣认为石厚为从犯,拟从轻处理。石碏说:“我怎能为私情而不顾天下大义呢?”坚决不允,并要亲自去陈国处置逆子石厚。家臣獳羊肩顾及年迈的主人行途劳顿,将他拉住,表示愿意代替前往。于是,卫国派出左宰丑去陈监杀州吁,石碏家臣一同前往处死石厚。卫国随即将避难于邢国的卫桓公之弟晋迎回,立为新君,国家恢复了安定。

君子称赞石碏是位纯正的人。他痛恨州吁的暴行,更痛心自己的儿子助纣为虐,为了维护国家大义,不徇私情,即便是亲人也要使之受到制裁,此即称之“大义灭亲”。本指为君臣大义而灭父子亲情,后延伸为成语,泛指为维护正义而不询私情的行为。“大义灭亲”与“众叛亲离”这一相关成语从此流传下来。

 

注:

 

①陈桓公,妫鲍,陈国第十世十二位君,在位38年(公元前744年~前707年),为陈国兴衰转折之际的一位国君。桓公末年陈国始发内乱,由强大逐渐转弱小。

②陈、卫两国交好,是指卫桓公完的生母戴妫及其姊厉妫二人均侍奉卫庄公。卫桓公完被州吁杀害后,据传姊妹二人归陈,卒后併葬于陈(今淮阳城东南双冢村北),二墓相连被称之“双冢”。州吁、石厚二人利令智昏,忽视了陈、卫的这一姻亲关系,而石碏恰恰巧用了这种关系。

 

三、怙恶不悛

 

《左传·隐公六年》君子曰:“善不可失,恶不可长,其陈桓公之谓乎。长恶不悛,从自及也。虽欲救之,其将能乎?”

其记述的故事是说:公元前719年,卫国公子州吁杀卫桓公自立为君,为安定国人,讨好四邻诸侯,联合宋、陈、蔡国进攻郑国。

郑庄公为了离间卫国的结盟,派使者到陈国去求和,希望结成联盟。不料,陈桓公瞧不起郑庄公,不愿与郑国结盟。桓公的异母弟弟五父(佗)劝谏说:“对邻国亲近,仁爱和友善,是立国的根本。您应该答应郑国的要求才是。”

然而,桓公盲目自大,听不进五父佗的建议,反驳道:“宋国和卫国都是大国,他们才是我们陈国难以对付的。郑国有什么作为,能把我陈国怎样!”

郑庄公与陈国结盟的愿望招到拒绝,勃然大怒,决定给陈国一点厉害看看。陈桓公二十八年(前717年),夏天五月十一日,郑庄公亲率大军攻打陈国。桓公仓促率军应战,结果大败,陈国损失惨重。

后来,史学家总结这段历史,发表评论说:“友善不可丢失,罪恶不可滋长,这是针对陈桓公说的。一直作恶事而不改过,最后一定会自食其果。陈桓公即使想挽救也来不及了。”

《左传·隐公》就此事引《周书》曰:“恶之易也,如火之燎原,不可乡迩,其犹可扑灭?”周任有言曰:“为国家者,见恶如农夫之务去草焉,芟夷蕰崇之,绝其本根,勿使能殖,则善者信矣。”是说:“恶蔓延起来,如同大火燎原,连靠近都不可能,还指望扑灭?作为国君,对待恶事,就要如同农夫对待田间杂草一样,将它连根铲除,使它不能再生长,只有这样扼制恶事,善事才能得到发场。”

后来“长恶不悛”演化为“怙恶不悛”,作为成语典故,来形容坚持作恶,不思悔改。“务去草焉,绝其本根”,则简化为“斩草除根”,用来比喻除掉祸根,以免后患。

 

注:

 

①“怙”(音hù互),依靠,坚持;“悛”(音quān圈),改过,悔改。

②五父佗,陈桓公异母弟,亦是陈国大夫,执政大臣。趁桓公病卒之机杀太子免,自立为君,为陈国第十世第十三位君,在位一年左右,被蔡国人谋杀。其在任期间曾开沟以灌农田,后人命之“陈佗沟”。即今城北“九里沟”。

③芟夷,铲除、消灭。

 

4卜昼卜夜

 

《左传·庄公二十二年》记:饮桓公酒,乐。公曰:“以火继之。”辞曰:“臣卜其昼,未卜其夜,不敢。”这段简括的对话,包含着一段不寻常的故事:春秋时期,陈宣公二十一年(前672年),逃亡到齐国的一位陈国公子,名完,字敬仲,甚受齐桓公的看重。一日敬仲请桓公到家中饮酒,桓公喝得很痛快,一直喝到天黑还未尽兴。桓公说:“点上灯,接着喝。”尊从礼仪的敬仲起身辞谢桓公:“臣只知白天能招待国君,不知晚上可陪饮。实不敢奉命留国君再饮。”桓公感到敬仲言之有理,只好起身告辞而去。

《左传·庄公二十二年》接着说:君子曰:“酒以成礼,不继以淫,义也。以君成礼,弗纳于淫,仁也。”是说:君子赞扬敬仲道:“酒是用来完成礼仪的,不能长饮无度;已经完成了礼仪,不让饮酒过度,这是有仁有义的表现。”

《左传》所说“卜其昼,未卜期夜”,后人将此语简化成“卜昼卜夜”典故,用来形容宴乐无度,昼夜相继。

引文中所说敬仲,为陈国君厉公之子。陈厉公传位于敬仲之弟林(陈庄公),敬仲只是一位公子。由于陈宣公杀太子御寇,敬仲与太子相善,惧祸连己,携妻奔齐。为不忘祖宗,以国名“陈”为姓,为舜裔陈姓第一人。此时33岁的敬仲已是陈国大夫,故齐桓公欲封其为卿(大夫),识大体、顾长远的敬仲却理智地婉言推辞,后被桓公委任为工正(管理手工业)之官职。其后因敬仲子孙改陈为田姓,夺取了姜齐政权,所以敬仲又被尊为田姓始祖。

 

5. 灭息伐蔡

 

楚文王迁都至郢(今湖北荆州北的纪南城)后,汉东诸国基本上都被楚国降伏了。文王拟再向中原扩张,却苦于出师无名。正在此时发生了息妫事件。

原来,陈国国君陈宣公的两个女儿,大女儿嫁给了蔡哀侯(名献舞);二女儿息妫,长得如花似玉,许配给淮水之畔的息国侯。公元前684年,妫氏出嫁(一说由息返陈探亲)时,路过蔡国,蔡哀侯在宫中设宴款待,席间对息妫进行调戏。妫氏见蔡侯如此无礼,含怒而去。息侯获知这一情况,非常气愤,就派使臣密告楚文王:“蔡侯自恃与齐联姻,不肯朝贡于楚。若楚军假作攻我,我求救于蔡,蔡侯年轻好胜,必亲自带兵救我,我与楚合兵攻蔡,即可捉拿蔡侯,不怕蔡不朝贡于楚。”一番言辞正中楚文王下怀,乘机北进中原。

《左传·庄公十四年》记:“蔡哀侯为莘故,绳息妫以语楚子。楚子如息,以食人享,遂灭息。以息妫为归,生堵敖及成王焉,未言。”是说:当年(前684)秋,九月,楚军在莘地俘虏了蔡侯,息侯犒劳楚军,亲自送楚文王出境。此时,蔡侯才知道中了息侯的圈套。蔡侯被俘到楚国后,为报复息侯,便寻找机会向文王夸耀息妫之美,极力煽动文王伐息。随后,楚文王以巡猎为名,率兵到达息国。文王假意宴请息侯,酒至半酣,楚王装醉发怒,伏兵突起,遂把息侯绑起(一说将息侯杀死)。妫氏得知情况有变,叹息道:“引狼入室,是我自取!”欲投井自尽,被楚将斗丹抢前一步挡住,引见给文王。文王见息妫面似桃花,果然是人间罕有的美色,随即立为夫人,授称号“桃花夫人”。楚文王将息国改为楚国的属地一县,息国由此而灭。妫氏至楚后生了两个儿子,长子熊囏(音jiān,一说名堵敖),次子熊恽,恽才智高,被立为君,即楚成王。妫氏至楚三年,始终没有主动和文王说过话,文王问其原因,妫氏说:“我一女子,一生侍候二夫,生不如死,还有什么可言呢?”楚文王为获得妫氏欢心,文王十年(前680)秋七月,再次兴师攻入蔡国。

此乃“灭息伐蔡”、“不言息妫”典故之由来。文王灭息伐蔡,是楚国北进中原的一重大步骤。息妫被楚王文王强占后,从不主动与文王说话。“不言息妫”,表现出受屈辱的古代妇女,只能以不语压抑心中无限的怨愤。

今湖北武汉黄陂东三十里处有桃花涧,曾建有妫夫人庙。唐代诗人杜牧有《题桃花夫人庙》诗篇,王维有《息夫人》诗篇。此外,还有刘长卿等多位唐代诗人诗作,以及清代多位诗人诗作,对息妫美貌与坚贞抱以同情和赞颂。

 

注:

 

①息妫(音gui归),即息夫人,又称“桃花夫人”,为楚文王所封称号。淮阳学者王守德先生在《桃花仙子——息妫》中云:“陈侯桓公鲍(应为桓公之子宣公杵臼)小女,自幼俊俏,面似桃花,故起名‘桃花’。”;另说则为当时人们赞美息妫面似桃花,称其为“桃花夫人”。

②陈宣公,名杵臼,陈国第十一世第16位君,在位45年(前692~前648),在陈国26位君中,是在位时间最长的。

③息国,春秋时一小诸侯国,地处今河南息县。该地现存有清代“息夫人辨证碑”,今东广场有息夫人雕像。

④蔡国,春秋时有影响的十二诸侯国之一,紧临陈国,地处今河南上蔡。

 

6. 蹊田夺牛

 

春秋时,楚庄王继位后,即致力于向中原扩张。正在这时(前598),陈国暴发了内乱,好色之徒陈侯灵公被司马夏征舒(夏御叔与夏姬之子)杀了,其同伙佞臣孔宁和仪行父逃往楚国。

楚庄王不了解陈国内乱的原由,听到孔、仪二人的一面之辞,认为臣子杀君,大逆不道,要平定陈乱,而这也正符合他北上征服中原的愿望。庄王讨伐陈国,有大臣认为陈国城高沟深,不易攻取,然却得到国相孙叔敖及大臣屈巫的支持,于是亲率大军进入陈国,陈国大臣们畏楚,由大夫袁颇带领楚军前往株林捉拿夏征舒。征舒与其母夏姬被擒,随押至陈城,在城栗门夏征舒被施刑车裂。庄王乘机将陈国吞并,宣布为楚之一县。(见《左传·宣公十一年》)

楚并吞陈国后,大臣们和一些小属国、部族首领都争先恐后地前来朝贺。此时,刚出使齐国回来的大夫申叔时,却没说一句道喜之话。庄王责问他:“我主持正义,杀了造反者夏征舒,将陈国收入楚国版图,难道做错了吗?”申叔时说:“我正在考虑处理一个案件,不知如何为好?有一人牵头牛,从别人田里走过,踩坏了庄稼。田主很恼火,把牛夺去。这案子如何办?想请教大王。”庄王说:“牵牛人顾然不对,田主人把牛夺去,也未免太过分了。依我之见,批评牵牛者,让田主把牛还给他。”申叔时说:“大王说得极是!可是楚国平了陈国的内乱,杀了凶手,又把陈国收入楚国的版图,这与‘蹊田夺牛’有何区别?此举如值得庆贺,中原诸侯又何能信服大王?”庄王一听觉得申叔时言之有理,于是说:“讲得好,我马上还‘牛’!”

此时,从在楚的陈国大夫袁颇了解到陈灵公之子午在晋国,楚庄王随及派人将午接回陈,立为陈成公,陈国得以复国。陈国的君臣和百姓十分感激,中原诸侯们也个个佩服楚庄王的胸襟宽大。后来,孔子在史书中读到楚国复陈这段历史,感慨地赞道:“贤哉楚王!轻千乘之国,而重一言之信,匪申叔之信,不能其义,匪庄王之贤,不能受其训。”(见《左传·宣公十一年》及《孔子家语·好生》)是说,孔子赞叹道:“楚庄王真是贤明啊!不看重拥有千辆战车的陈国,却看重一句话的诚信,如果不是申叔时以巧妙的比喻来劝告,就不能把道理讲明白;如果不是楚庄王这样贤明的人,也不会接受这样中肯的告诫。此即“蹊田夺牛”典故的由来。

之后,以“蹊田夺牛”比喻惩罚过重,乘机渔利。

 

注:

 

①陈灵公,名平国,陈国第十四世十九位君,在位15年。其墓,据清顺治《陈州志》载,在今西华县(春秋时属陈国辖域)西南三里许。

②夏御叔,陈国大夫,职司马(执掌兵权的官)。其墓,据《商丘名人名胜》载,在今柘城(春秋时属陈国辖域),北门道东,俗称“北关大冢”。

③栗门,有学者认为是陈国都城北门,也有学者认为是东门。笔者推测为城西门,因楚军押解夏征舒是由西至陈,陈地古有西门外开斩的惯例。

 

7. 灵王爱细腰

 

公元前540年,公子熊围勒死侄儿郏敖(一说熊麋),抢夺了楚国王位,是为楚灵王,并做了诸侯国盟主,一心要做几件惊天动地之举,既可震慑国人,又可向天下诸侯炫耀楚国强大。为报复仇敌,随派大夫屈申率领陈、蔡、许、顿、胡、沈等诸侯国的联军,征伐吴国,攻破朱方城,俘虏并随后杀掉守君庆封。因吴国布防严密,屈申未敢深入,撤兵回楚。

吴国国君余昧不服,发兵攻打楚国,夺回城池三座。楚灵王立刻召集陈、蔡、许、顿、徐联军,在越军配合下攻打吴国,然被吴国打败。楚灵王在各诸侯面前丢了脸,十分恼怒。第二年,楚灵王又派大军攻打吴国,不料又吃了败仗。楚灵王本想借助攻吴取胜以夸耀国威,却连连失利,未达目的。

此时(前536),郑国在国相子产主持下铸了一个大宝鼎,将郑国的刑法条文铸在鼎上,这在中国历史上是一大创举,称之“刑鼎”。此鼎的工艺,在当时已是水准最高的。郑国的百姓们将其看作是保护他们利益的“铁券”,对子产也更加崇敬,其名声远扬天下。

郑国铸刑鼎的消息传到楚国,勾起了楚灵王的忌恨与不服。于是想以宫殿建筑之美争奇斗胜,换取威望。从公元前535年开始,楚用了一年多时间,建起一座富丽堂皇的行宫——章华宫。其规模像一座城,中心筑了一座观景高台,称之“章华台”。台高峻拔逶迤,自下而上盘旋数层,明廊曲栏重重叠叠,从台下走上台顶,要休息三次,俗称“三休台”。台周建有楼、阁、亭、廊,奇花异草、珍贵树木簇拥其间,极尽奢华之能事。

这座行宫又称“细腰宫”。“灵王好细腰,国人多饿死。”(见《韩非子·二柄》)。原来楚灵王有个酷爱细腰女子的癖好,在全国选了许多腰细如蛇的美女入宫。宫女们为了讨灵王欢心,拼命瘦身减肥,不少宫女因束腰被饿死。一些大臣们也纷纷仿效节食束腰,束腰之风风靡整个楚国,此风俗还影响和流传至后世。《墨子·兼爱》中有记:“昔者,楚灵王好士细腰。故灵王之臣,皆以一饭为节,胁息然后带,扶墙然后起。此期年,朝有黧里之色。”是说,从前,楚灵王喜欢纤细的腰身。因此,朝中大臣,都害怕腰肥体胖,失去宠信,不敢多吃,把一日三餐减为只吃一餐。每天起床穿衣服的时候,先要屏住呼吸,然后把腰带束紧。这样时间长了,一个个饿得头昏眼花,扶着墙壁才能站立起来。一年之后,满朝文武都成面黄肌瘦的废人了。

章华宫、章华台,当时不仅楚地有,在陈国境内(今河南商水城北二里)及城父(原属陈国,今安徽亳州东南)之地各有一处。都是同一时期楚灵王的行宫,均名“章华台”。

公元前533年,楚灵王至陈,接见了前来朝会的鲁国大夫叔弓、宋国大夫华亥、郑国太子叔、卫国大夫赵靥。当是在今商水之章华台。

章华宫建成后,楚灵王在宫里召见诸侯,命装束艳丽的细腰女子歌舞献酒。人们称纤细腰身的女子为“楚腰”。后以“楚腰”泛称女子的纤细腰身,借指细腰美女。唐代诗人杨炎《赠元载歌妓》诗中有:“楚腰如柳不胜春”,杜牧《遣怀》诗中有:“落魄江湖载酒行,楚腰纤细掌中轻”之句。宋欧阳修《渔家傲》词中有:“楚国细腰无自瘦,文君腻脸谁描就”之句。

典故“楚王好细腰”,是告诫人们,只依靠个人的好恶去提倡、宣扬某件事,往往造成意想不到的恶果。下面的人不从实际出发,为迎合上面的好恶,一味盲从,不会有好结果。

 

8. 卖国求荣

 

时逢楚灵王筹划北进中原之际,陈国发生了内乱。公元前534年,陈国公子司徒招伙同公子过谋杀了太子悼(偃师),陈哀公怒,欲诛招。司徒招反围攻哀公,迫使哀公自缢,招遂立哀公次子留为国君。为得到支持,司徒招即派大夫干征师赴楚报告。哀公的少子胜为揭露司徒招之罪行,携同偃师之子吴也赶赴楚国。楚灵王得知真相后,遂杀干征师,并乘机以惩办乱臣贼子之名出兵讨伐陈国。

楚将弃疾陪同偃师之子吴,率大军逼近陈城,君留闻讯逃奔郑国。司徒招见势不妙,遂使人杀了公子过,作替罪羊,宣称杀太子、立留为国君,全是公子过的主意,以逃避自己的首恶重责。为了苟安偷生,司徒招不惜出卖国家,让陈国纳入楚国版图,为之一县,致使陈国再次被楚所灭。

楚灵王讨伐陈国,达到了扩张的目的,很是高兴。司徒招将“功”抵罪,灵王以协从者处置,免其一死,遂发往越地

陈国被灭后,作为楚之一县,由楚大夫穿封戌镇守,称其“陈公”。偃师之子吴大失所望,遂奔往株野,继而奔晋。(见《左传·昭公八年》)

此即“卖国保命”)的故事。后人延伸为“卖国求荣”成语典故,是指以出卖国家利益,来谋取个人的荣华富贵。清·钱彩《说岳全集》第三十二回有:“狗男女,你们卖国求荣,诈害忠良,正要杀你!”之句。

 

注:

 

①司徒招、公子过,二人均是哀公之弟,陈国大夫。

②悼(偃师),悼为名,字偃师,陈哀公长子,为哀公第一夫人生,被立为太子。

③陈哀公,名弱,陈国第16世第22位君,因弟司徒招所迫自杀,在位35年(前568~前534)。

④留,哀公第二夫人生,为哀公宠爱,被托付给叔父招与过教管。后被招立为君,在位五个月后,逃奔郑境(其所在之地,即今河南开封陈留。“陈留”地名由此而来。)

⑤胜,哀公少子,第三夫人生。

⑥吴,偃师之子。陈被楚灭后,其随奔株野同宗胡襄封地(今河南柘城胡襄城),作短暂停留,为躲避楚追害继而奔晋。五年后,楚公子弃疾即位,为楚平王。陈获复国,吴被迎回立为君,即陈惠公,在位24年(实为19年),卒后葬于株野(今柘城),其墓在城北门道东,当地俗称“北门大冢”。

⑦越地,指东海越国一带。令人费解的是,楚灵王为何将司徒招发往与其毫不相干的越地。

⑧穿封戌,楚将,方城外一县尹。楚灭陈后,为楚之一县,“陈县”之名即由此而始。穿坐镇陈县五年。

 

9. 孔子问礼(问礼老聃)

 

关于孔子问礼老子,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有载:鲁人南宫敬叔(鲁贵族子弟,孔子的学生)对鲁国君昭公说:“请让我和孔子一起去周都洛邑(今河南洛阳)问礼老子。”鲁君赐予一辆车、两匹马、一名仆僮,随孔子一同前往。

鲁昭公二十四年(前518),孔子一行三人到达洛邑,见过老子。在告别辞行时,老子对孔子说:“我听说,富贵的人送别时赠以物,仁德的人送别时赠以言。我不富贵,就借用仁德之人的名义,以言语:‘聪明洞察的人常常靠近死亡,这是因为他喜欢议论别人是非;博学善辩、见识广大的人常常危及自身,这是因为他喜欢揭发别人罪恶。做子女的在父母面前不应该突出自己,做臣子的在君主面前不要抬高自己。’为你送行吧。”孔子从周王室返回鲁国,从此门下的弟子渐渐多了起来。

《史记·老子韩非列传》对孔子赴周问礼老聃也有记载:孔子到了周都,向老子问礼。老子说:“你所尊崇的古圣先贤,他的尸骨都已腐朽不存,留下的只有他们的只字片语。作为君子,在遇到机遇时,就出任为仕;在生不逢时时就随遇而安。我听说会做生意的的商人,常把宝物隐藏起来,仿佛没有财富;有盛德的君子,看他的外表好像是一个愚笨之人。我奉劝你,去掉身上的骄气与过多的欲望,把不必要的姿态容色与过高的志向都去掉,这些对你自身都没有什么好处。我所能告诉你的,仅此而已。”

老子的这番话,表面看来仅仅是向孔子讲了一些做人的道理与原则,似乎“问礼”并没得到实质的收获,然而这些哲理却对孔子触动很大。孔子对弟子们说:“鸟,我知道它能在天上飞;鱼,我知道它能在水中游;兽,我知道它能在地上跑。能奔跑的兽,可以用网捕捉住;能游的鱼,可以用线、钩钓出来;能飞的鸟,可以用箭射下来。龙,大概能乘风破云而上天吧!我就不知该怎么应对了。我见到的老子,他就像龙一样,令人高深莫测,非常人可比。”

以上两段记载,内容基本一致,都是要孔子戒骄谦逊,寡欲去私,不与人争胜。

关于孔子问礼老子,在《礼记·曾子问》中,就有孔子询问老子丧礼的记载。《孔子家语·观周解》也记有孔子“至周问礼老聃,访乐于苌弘”的记载。

以上史料一再说明孔子在他三十四岁壮年之际,曾专程前往周都洛阳向老子与苌弘请教礼乐。孔子与老子这两位东方文化巨人会晤,是思想家、哲学家一次难得的学术交流与融合,为中国文化史留下了光辉的一页。”

孔子“入周问礼乐至此”碑,座落在今河南洛阳老城区东关铜驼街东侧。孔子向老子求教,并非仅洛阳之行一次,《礼记·曾子问》记有四欠,《庄子》中也记有多次,如《庄子·天运》所记“孔子行年五十有一而问道,乃南之沛,见老聃。”的记载。是说孔子五十岁之后,曾由鲁都曲阜南下至今江苏沛县拜访老子。这一记载是《史记》之外关于孔子见老子最为具体的资料。今人孙以楷的《老聃与孔丘交往新考》说,孔子问礼老子前后有五次之多,其中两次是在相邑,即今之鹿邑。后一次会见在孔子六十六岁时,老子已决定西去隐居,因此这次是两位文化巨子最后的一次会见。再如,传孔子曾带领几位最得意的弟子,从曲阜起程,到焦去拜见老子。相传,今安徽亳州城内老子祠(亦称道德中宫)为孔子向老子问礼之处,祠前小路名“问礼巷”,保存至今。今山东兖州嘉祥武氏墓群,先后出土的东汉建和元年(前147)画像石中,就有十四块不同形式的“孔子见老子图”,可作为孔子在此一带曾拜访过老子的印证。这些是否属史实,已难考证。

孔子与老子在相邑的会见,还可以从鹿邑老君台殿前壁上嵌的明代碑刻“孔子问礼”得到引证。

 

注:

 

①老子,春秋晚期陈国苦县(今河南鹿邑东)厉乡曲仁里(今太清宫之地)人。姓李,名耳,字伯阳,又字聃,曾任东周王朝的守藏史(掌管图书的史官),学问渊博,谙熟周礼。后因周王室衰落,诸侯争霸,战祸连年,遂弃官归里,居住沛地,设坛讲学,后西出函谷关(今河南灵宝境)被关令尹喜请留,著《道德经》五千言,遂退隐西秦民间,不知所终。

②相邑,即``苦县,今淮阳之东邻鹿邑。自西周至春秋则属陈国辖域;秦统一后称其地“相”,为陈郡一县;西汉时期,为淮阳国、陈国辖地。从两地在历史上的密切关系看,当属古陈文化带的一部分,故将“问礼老聃”这一典故纳入本书,当不算为过。

③焦,即今安徽亳州,西周至春秋中期为陈国辖域,后被楚抢占。

 

10. 陈庭辨矢

 

孔子在陈国时,有只鹰坠落在陈侯湣公的庭院里。这只鹰是被一支楛木箭射死的,箭头是用尖石做的,陈湣公派人带着这只鹰,到孔子住的上馆询问。孔子见后说:“这只鹰来得很远呢,它身上的箭是北方肃慎氏制造的。从前周武王打败了商纣后,开通了去南北方各少数民族居住地区的道路,让他们以本地的特产进贡,使他们不忘各自的职责。肃慎氏向周天子进贡的是楛木石砮箭,杆长一尺八寸。武王为了向天下宣扬威德,在箭尾扣弦处刻上‘肃慎氏贡楛矢’字样,将其送给长女大姬,作为嫁给虞胡公的陪嫁带到陈国(今淮阳)。古时候,帝王把美玉分给同姓,用来表示亲密的血缘关系;把远方敬献的贡品赠给异姓,使他们不忘听从王命。虞胡公是异姓,周天子将肃慎国的贡矢赠给了陈国。”孔子接着说:“国君您如派管事的去府库里寻找,或许还能找到同样的贡矢。”陈湣公于是派人查找,果然在用金装饰的木盒里发现了上刻有“肃慎氏贡楛矢”字样的箭,同孔子说的一模一样。

此典故见于《国语·卷五鲁语下》“孔丘论楛矢”篇、《孔子家语·卷四辩物》。

 

按:

 

肃慎,古代北方部落名,商周时居东北地区,从事狩猎。据考证今鄂伧春族即其子孙。

虞胡公,即陈国开国君妫满,虞舜帝后裔。陈国虽系异姓封国,乃是至亲,其封国为公侯级大国,与当时齐、鲁、宋大国地位相当。

上馆,在《孔子圣迹图》“楛矢贯隼”说明中,将孔子的住处“上馆”说成是“司城贞子家”,其有个时间差的问题。孔子至陈,首次住在陈国贤大夫司城贞子家,二次至陈住在陈国上等馆舍里。由于《国语》为先秦文献,《孔子圣迹图》为后人所编,故笔者认为,当以《国语》所记为是。

石砮、楛矢,石砮即石族,其实物今博物馆有藏;楛矢,今则不得见,有学者将“楛木”注为“梨木”。在此须加言明的是:此典故系古文献所记,虽存有可疑之点,仍具有一定的可信度,不影响作为典故的存在。

陈湣公,《孔子家语·卷四辩物》将其误记为陈惠公。

 

11. 陵阳罢役

 

关于陵阳台,《孔子家语》中,有“孔子自卫适陈,陈侯起陵阳之台。”的简略记载。《孔子圣迹图》中,则有一段“陵阳罢役”的故事,颇有意义。

孔子师徒一行到达陈都不久,陈国君湣公邀请孔子同登即将竣工的陵阳台观赏。此前,因工程进度缓慢,已有多人被杀,这次湣公又准备将三名监工的小吏当众杀掉,以作祭祀。湣公知道孔子对周礼了如指掌,因而问:“周文王时建造灵台杀人吗?”孔子平静地说:“文王建造灵台时,号令一出,老百姓像儿子给父亲干活般地都来了,哪还用得杀人呢?”

孔子这番话,让陈湣公很感羞愧,当众释放了备斩的三名监吏,并宣布工程停止。陈湣公这一举动,不用说获得了差役的拥护,也得到孔子的赞赏。

此典故,还见于明代冯梦龙编的《古今笑史》。

 

按:

 

灵台,历史上著名高台。据《孟子·梁惠王上》记:“文王以民力为台,而民欢乐之,谓其台‘灵台’。”为周文王时兴建,为民游观取乐之用。另说用于观天象。陵阳台,春秋末期,陈湣公为自娱而建,并非为迎孔子莅陈而建。陈湣公不可能听了孔子的话而停工作罢。然,湣公中止了杀人之举则是可能的。

陵阳台早已不存,其遗址在何处?新旧《淮阳县志》均言:“台不存,今不知其处。”然淮阳学者素以此台来印证太昊伏羲陵存在的年代。正因为有陈湣公与孔子同登陵阳台的记载,可断春秋时太昊伏羲陵已存在。

从台名“陵阳”看,“陵”即指“太昊伏羲陵”;“阳”则为“山南”,淮阳之地一大平川,太昊伏羲陵墓高大如山,陵阳台即应在太昊伏羲陵墓之南。。

 

12. 知鲁庙灾

 

《孔子家语·卷四辩物》载:孔子在陈,陈侯就之燕游焉。行路之人云:“鲁司铎灾及宗庙。”以告孔子。子曰:“所及者,其桓、僖之庙。”陈侯曰:“何以知之?”子曰:“礼,祖有功而宗有德,故不毁其庙焉。今桓、僖之亲尽矣,又功德不足以存其庙,而鲁不毁,是以天灾加之。”三日,鲁使至,问焉,则桓、僖也。陈侯谓子贡曰:“吾乃今知圣人之可贵。”对曰:“君之知之可矣,未若专其道而行其化之善也。”

以上引文是说:孔子在陈国时,陈湣公和他一起宴饮游玩。路上的行人说:“鲁国司铎的火灾殃及了宗庙。”有人将这件事告诉了孔子,孔子说:“火灾所殃及的,大概是桓公和僖公的宗庙吧。”陈侯问:“凭什么知道的呢?”孔子说:“按照礼仪来讲,祖宗有功德的话,宗庙就不会被毁坏。今桓公和僖公历时久远,与后世的亲属已超过了五代,其自身的功德又不足以保全他们的宗庙,因此上天就降火灾于它。”过了三天,有鲁国的使者来,问起这件事,果然火灾所殃及的就是桓公和僖公的宗庙。湣公对孔子的弟子子贡说:“我现在才知道圣人是多么的值得敬重。”子贡答道:“您知道了圣人的可贵,不如采纳其道义,推行其教化才好。”

又据《左传》:“哀公三年,夏,五月辛卯,司铎火。火踰公宫,桓、僖灾。……”又云:“孔子在陈,闻火,曰:‘其桓、僖乎。’”是说:“鲁哀公三年(前492),五月二十八日,司铎官署发生火灾,火势越过公宫,桓公庙、僖公庙都被烧毁。……”又说:“(此时在陈国的)孔子听说(鲁国)发生火灾,说:‘恐怕是桓公庙、僖公庙吧!’”

关于孔子“知鲁庙灾”的记述,《左传》与《孔子家语》大体一致,只不过《左传》的记载较概括而已。

 

注:

 

①陈侯,这里是指陈湣公,名越,又名或字周,陈国第二十世,第二十六位君,在位24年(前501~前478)。后被楚惠王所杀,陈国由此被灭。

典故“知鲁庙灾”所云:“陈湣公与孔子一同宴饮游玩”,说明湣公尊老爱贤,逢事就问,不时请教,是位好学之君。

②子贡,姓端木名赐,卫国人,孔子器重的弟子,以言语著称,忠实维护孔子的声望和地位。其随孔子游陈,为孔子守墓六年,师生情谊重于父子。

③《左传》,先秦文献,通常说为稍晚于孔子的左丘明或孔子的门徒、后学所著,所记“知鲁庙灾”当属实。《孔子家语》为后人所著,西汉时已存在,《孔子家语》之说当来源于《左传》。然必须指出,文中存有推理之成分。骆承烈先生说,鲁庙之灾可能是人为焚毁,孔子依理推断是正确的。

 

13. 明知故问

 

孔子师徒游居陈国期间,大夫陈司败问孔子:“鲁昭公懂礼吗?”孔子答:“懂礼。”孔子走后,陈司败便悄悄地问孔子的学生巫马期:“我听说君子正直不偏袒,难道像孔子这样的君子也会偏袒吗?鲁国君昭公娶了吴国女子作夫人,而吴国与鲁国同姓姬,(不便称她为吴姬)改称‘吴孟子’。如鲁君的行为算得上合礼,那什么样的人才是不懂得礼呢?”巫马期把陈司败的话转告给了老师孔子。孔子说:“丘也幸,苟有过,人必知之。”是说:我孔丘真幸运,若有了错,别人总能够给指出来。(见《论语·述而第七篇》)

陈司败,名字看,“司败”为官职名,等同于孔子在鲁时的“大司寇”,谙熟礼法,对鲁昭公娶同姓吴女是桩非礼之举,心知肚明。之所以请问名满列国的孔子,目的在考察其的品德与学问。

对于陈司败的明知故问,孔子未作如实回答,而是答:“懂礼”。孔子出于“臣不言君恶”的礼教观念作了这样回答。可见孔子的心地光明,涵容广大。

“司败问礼”这一典故,旁证了陈国是一讲求礼仪之邦。

 

注:

 

①陈司败,陈国大夫,真名未传,只记其官职。“司败”即“司寇”,掌管刑狱、纠察的官名,春秋战国时,楚、陈二国称作“司败”。

②巫马期,姓巫马,名施,字子期,少孔子三十岁。陈国人(郑玄说其为鲁国人),为孔子的弟子“七十二贤”之一。详介见“韫丘割薪”典故条,此略。

③“同姓不婚”是西周时的礼制。鲁国是周武王姬发之弟姬旦的封地;吴国是周武王的大祖公(大伯)的补封地,两国都是姬姓。鲁昭公娶吴国女子,当时是违礼之举。

 

14. 五乘从游

 

孔子由陈国往卫国,有位陈国弟子公良孺,以自家的私车五辆,随从老师游历,公良孺是陈国贵族子弟,能文能武。其身材高大,既贤又勇。在随从孔子出游十四年中,其主动承担保护孔子安全的职责。据《琅嬛记》卷上引《贾子说林》云:孔子弟子公良孺是个大力士,“仲尼(孔子)为桓魋伐其所庇大木,仲尼将行,公良孺怒拔其根,立木而去。”师徒一行途经蒲地(今河南长垣县城,属卫国领地),适逢卫国公叔戌反叛。此前卫灵公怕太子势力太大,会抢班夺权,将太子的同党公叔戌打发到蒲地,公叔戌乘机占据了蒲地。这时,蒲人横刀立马拦住了孔子师徒去路。公良孺感慨地说:“以前我跟从老师在匡地遇过难,在宋国受到伐树趋赶之辱,现在又被困在这里,这都是命啊!与其看着老师在这里遭难,我宁可和他们拼命战死。”愤怒的公良孺举起剑,带领师兄弟们,要和蒲人战斗。蒲人见此阵势,畏惧地说:“如果你们不去卫国,就放行。”孔子答应,即立了合约。一行出了蒲城东门,孔子还是要去卫国,子贡问:“合约可以违背吗?”孔子说:“他们要挟我订立合约,这本身就是不义之举。”

此典故见《孔子家语》卷五·困誓。

 

注:

 

①公良孺是孔子的“陈国四子”之一。

②关于孔子一行过蒲时间,有不同之说。公良孺随孔子出行不是一次,此次途经蒲地,应是在孔子匡地遇难(前496)之后。公元前494年秋八月后,孔子因吴侵陈,驻军陈国,迫于形势而由陈返卫,途经蒲地。孔子一行经蒲地,有可能是这一次。

 

15. 韫丘割薪

 

《韩诗外传》卷二记载:子路与巫马期薪于韫丘之下。陈之富人有处师氏者,脂车百乘,觞于韫丘之上。子路与巫马期曰:“使子无忘子之所知,亦无进子之所能,得此富,终身无复见夫子,子为之乎?”巫马期喟然仰天而叹,阖然投鐮于地,曰:“吾常闻之夫子:勇士不忘丧其元,志士仁人不忘在沟壑,子不知予与?试予与?意者,其志与?”子路心惭,故负薪先归。孔子曰:“由,来!何为偕出而先返也?”……孔子授琴而弹。

以上引文是说,巫马期与子路(随孔子在陈国时),两人一起去韫丘打柴,见到陈国一家富人外出游乐,驾豪华车百辆,大摆宴席于韫丘上,子路问巫马期:“若放弃在老师那里学习品德与本领,就能得到这样的富贵,你干不干呢?”巫马期听了子路的话,感到受了污辱,猛然把鐮刀扔到地上,严正地说:“志士仁人决不会干这种见利忘义的事。”反问子路:“你对我不了解吗,为什么问我这样的问题呢?”子路听了感到惭愧,就揹起柴先回去了。孔子问子路:“为何你和巫马期同去而一人先回来?”子路如实陈述了一遍。孔子觉得子路伤了巫马期的心,没再说什么,拿起琴弹唱起来。此典故,说明巫马期(施)性格的刚毅,以及跟从老师孔子的坚定信念。

 

注:

 

①子路,名仲由,鲁人,少孔子九岁。子路为人耿直,性格粗犷,诚笃忠信,有勇力,有才能,以善政事著称。一生忠于孔子的子路早死,对孔子是一个沉重的打击。

②巫马期,名施,字子旗。少孔子三十岁。春秋末陈国人,一说鲁国人。孔子周游列国的随行弟子,为“七十二贤”之一。曾任单父宰。笃诚信念,不慕富贵,忠于职守,躬亲勤奋。有关巫马期的故事,还记载于《论语·述而》“陈司败问礼”及《孔子家语·七十二弟子解》中。

③韫丘,自清顺治《陈州志》至1991年版《淮阳县志》均注为:“今不知其处。”

16. 在陈绝粮

 

《孔子家语·卷五困誓》中记载:“孔子遭厄于陈、蔡之间,绝粮七日,弟子馁病,孔子弦歌。子路入见曰:‘夫子之歌,礼乎?’孔子弗应,典终而曰:‘由,来!吾语汝,君子好乐,为无骄也;小人好乐,为无慑也。其谁之子不我知而从我者乎?’子路悦,援戚而舞,三终而出。明日,免于厄。子贡执辔曰:‘二三子从夫子而遭此难也,其费忘矣。’孔子曰:‘善恶何也?夫陈、蔡之间,丘之幸也。二三子从丘者,毕幸也。吾闻之,君不困不成王,烈士不困行不彰。庸知其非激愤厉志之始于是乎在?’”

以上引文是说,孔子师徒一行被困在陈蔡之间,断粮七天,弟子们饿得筋疲力尽,孔子却依然抚琴诵诗、歌咏不止。子路问孔子:“老师您现在歌唱,符合礼吗?”孔子待一曲终了,回应说:“仲由,我告诉你,君子喜好音乐是为了不自我骄纵,小人喜好音乐是为了消除胆怯。有谁不理解我,却又跟从我呢?”子路听了很高兴,拿起剑挥舞起来,几支乐曲终了才离去。第二天,危困结束了。孔子一行继续向南进发,子贡拉着缰绳说:“弟子们追随老师,这次遭受到的危难,恐怕是一生都不会忘记的。”孔子说:“善和恶是什么呢?这次被困在陈蔡之间,是我的幸运。你们随我遇此难,也是你们的幸运。听说,君王不经历困难就不能成就王业;有志向有作为之士,不经历危难才干不会彰显。谁不说发愤励志的开始不在于此呢?”

该书中还有类似记载:“孔子不能通行,绝粮七日,师徒和外边失去联系,连一点粗劣的粮食都吃不到。跟随的弟子困苦不堪,孔子却慷慨激扬地给弟子们讲诵礼仪,教学不止。

此外,《论语·卫灵公第十五》也有所记:“孔子在陈断了粮,跟随的弟子都饿倒了,子路很不高兴地来见孔子,问道:“君子也有穷得毫无办法的时候吗?”孔子说:“君子虽然穷,还坚持着,不失节操;小人一穷就胡作非为。”此谓“在陈之厄”,意思与上述的“陈蔡绝粮”相近。

“陈蔡绝粮”、“在陈之厄”是孔子一生经历中,最突出、最深刻、最具影响的事件。它集中、鲜明地反映了孔子的高贵品质与光辉思想。

关于“陈蔡绝粮”,《孟子·尽心下》、《荀子·宥坐》、《庄子》、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、《吕氏春秋》、《韩诗外传》、《说苑》、《风俗通》等书均有记载,有些与上述相似,有些则更为丰富。可见,此典故影响之大。

典故“在陈之厄”或“陈蔡绝粮”,用来指遭遇饥贫的困境。如《镜花缘》第五十一回就有引用:“只怕还有什么在陈之厄哩!”

 

注:

 

①陈蔡,这里是指陈与蔡两地之间,而不是指两国。因为此时的蔡国都城已东迁州来(今安徽凤台),原蔡国都城上蔡已被楚国占领,为楚之北方重地。具体绝粮之地,当在陈之互乡(今河南商水固墙)及原蔡国之地蔡沟。

②绝粮七日,“七”言其“多”,并非实数。七日不食,通常是人的生命极限,此借以说明孔子师徒遇到的困难之严重。同样《孔子家语》中,反复出现“千乘”、“七十二”、“二三子”、“曲三终”等数量词语,均非为实际数也。

 

17. 颜子食埃

 

春秋时(前489),逢楚吴交战,孔子携弟子们离陈赴楚,行至陈国与蔡国间断粮,一连七天都没吃到饱饭了。子贡携带钱财,好不容易从附近村民那里换回一些米。颜回在土屋里生火煮饭,饭快熟时,从屋顶上掉下一尘块,正落在饭锅里,颜回捞起这块夹有尘土的饭团,捨不得扔掉,就塞进自己嘴里了。这一情景,正好被在远处井边的子贡看到,以为颜回在偷吃,心中很不高兴,就去问孔子:“那些有仁德操行的人,会因穷困而改变志向名节吗?”孔子说:“在穷困之时,改变志向与名节,怎么能称得上有仁义廉耻呢?”子贡道:“老师一贯夸奖的颜回,他总不会改变名节吧?”孔子肯定地说:“是的。”子贡便把自己刚才看到的情形告诉了孔子。孔子沉思了一会说道:“我向来相信颜回,虽然你说的是亲眼所见,这其中可能另有缘故,待我来问一问他就知道了。”孔子招来颜回说:“我梦到了祖先,大概是祖先在开导我吧!你快去将煮好的饭端上来,我要先敬奉祖先。”颜回难过地回答:“不可,这饭已被我动用。刚才有块尘埃落到了饭锅中,丢掉脏了的饭团我觉得可惜,就把它吃了,因此不能再用来祭祀了。”孔子恍然明白道:“遇到这种情况,我也会吃掉它。”颜回走后,孔子对弟子们说:“我对颜回的信任由来已久,并非始于今天。”弟子们从此对颜回更加信服。(见《孔子家语·在厄》)

对“颜子食埃”的典故,《吕氏春秋·任数》较之《孔子家语》记述的略有差别,然更为深刻。其别之处在:其一,外出索米是颜回,其二,“颜子食埃”不为子贡所见,而是孔子亲眼所见。

《吕氏春秋·任数》记:“几熟,孔子望见颜回攫其甑中而食之。选间,食熟,谒孔子而进食。孔子佯为不见之。孔子起曰:‘今者梦见先君,飨而后馈。’颜回对曰:‘不可。向者煤实入甑中,弃食不祥,回攫而饭之。’孔子叹曰:‘所信者目也,而目犹不可信;所恃者心也,而心犹不足恃。弟子记之,知人固不易矣。’故知非难也,所以知人难也。”是说,“饭将煮熟时,孔子望见颜回不顾礼规,从锅中捞饭吃。饭煮熟了,颜回恭恭敬敬给孔子奉上饭食。孔子装作没看见,起身对颜回说:‘我梦见了先人,我要用饭先敬奉。’颜回说:‘不可,有炭块掉进饭锅里,用脏了的饭祭祀不吉祥,丢掉又可惜,我已将它吃了。’孔子听后深为感叹地对弟子们说:‘人们相信的是眼睛,总以为眼见为实,其实并不见得;人们相信的是心,然心感悟到的也不一定可靠,弟子们,你们要牢记,了解一个人是多么地不容易呀!’是说了解事实不难,然要真正认识一个人不容易。”孔子一番话说得如此深沉,体会又是何等深刻!

“颜子食埃”、“颜回攫甑”这一典故说明:知人论事,要做到正确看待很不容易,不可凭一些表面现象去主观臆断。今有学者用其作为“去伪存真”成语的来历,比喻贤人被猜疑,蒙受冤屈,然除去虚假的,留下真实的,真相就会大白。

注:

 颜子,即颜回,鲁(今山东曲阜)人,字子渊,少孔子三十岁,家景极其贫寒,一生未仕,住在简陋的小巷里,用竹筒吃饭,用瓢喝水,而自得其乐。他是孔子最喜欢的学生,学问渊博,品德高尚,以德行著称。为“七十二贤”、“十二哲”之首。孔子赞扬他:“好学,不怒,不二过。”并称他“仁焉”,还说:“自吾有回,门人日益亲。”可惜他四十一岁就死了,孔子为此十分伤心、痛哭。

 

18. 巧穿九曲明珠

 

陈国的司库伯专想考察下孔子的智慧与才能,向陈湣公提议:“先君灵公遗留一颗九曲明珠,贯线断脱,无人能穿,久藏宝库。臣闻孔子为万能圣人,主公何不请他穿珠,以便赏玩。”

陈湣公请孔子进宫,将九曲明珠递给孔子说:“此珠线断,有劳夫子用线贯穿,方便赏玩。”

孔子接珠在手,细细观看。原来那巨珠是在蚌胎中由相连的九粒珠孕成,取出琢成一颗九曲明珠。孔子赞叹古时能工巧匠,竟能在珠中钻出九曲弯孔,并穿上丝线。由于年代久远,珠中丝线磨断,孔子打量了一番,如何复原很觉为难,便对湣公说:“穿丝未备,容臣带回,三日后进呈。” 陈湣公毫不犹豫地答应了。

孔子将明珠带回寓所,向颜回说明原委,并说:“鱼靠水,鸟依林,要知山中事,须问打柴人,你去请教采桑娘,兴许不犯难呢!”颜回便匆匆出了城东门,直奔泄庄。

原来,孔子与弟子们由宋抵陈时,孔子与颜回(一说子贡)在一个叫泄庄的村旁,见一位中年妇女正在桑园内采桑。她衣饰整洁,举止文雅,风度不凡,不似农家女子。那时,桑枝长短不一,窈窕下垂,煞是好看,孔子面对这般景致,顺口吟道:“南枝窈窕北枝长”,采桑女子不等孔子下句,便接口吟道:“夫子游陈必绝粮。九曲明珠穿不过,回来问我采桑娘。”

孔子听了采桑女子的吟唱,当时并没有理会,只是对颜回说:“回,采风问俗,是做客行路的通例。你何不借机请问她陈国风俗。”

颜回遵师命向采桑女施礼道:“弟子颜回,特来请教。”采桑女听出颜回是鲁国口音,上下打量他的装束与神采,问道:“听口音,先生是鲁国人,不知来陈国何为?”颜回回答说:“吾随夫子仲尼来陈,一则进见陈君,二则观光采风。”采桑女微微一笑说:“仲尼本是大圣人,何须问我采桑人?”说完,挎着篮子,头也不回地径直走了。

颜回将采桑女的话向孔子复述了一遍,孔子猜想,此女子必系士大夫家眷,不知何故隐匿田间,赖采桑自给。

孔子与采桑女偶遇泄庄村头对诗之言,不久之后,即成了现实。

颜回受孔子之命来到泄庄,查访到采桑娘的住处,叩门进屋,见屋内只有一位年近古稀的老太太。老人说采桑人不在,即搬出一个西瓜,边切边说:“天气炎热,路途辛苦,请吃西瓜解暑吧!”

颜回捧起西瓜,正要张口,发现瓜瓤中有籽(子),顿然醒悟,立即起身,向室内施礼道:“饷我以瓜‘子在其内’,请出一见,有要事请教。”当时,“子”不仅是对男子的称呼,女子也称“子”。采桑娘含笑款款地从室内走出。颜回再次整冠行礼,说道:“吾夫子奉陈侯命,嘱穿九曲明珠,特来求教。”采桑娘见颜回斌斌有礼,也就不再难为他了,回答说:“以蜜汁润珠孔,以细韧丝线粘于蚁尾,同放匣内,密盖静置,隔一夜蚁必能从珠孔的另一头爬出来。”

颜回如实向孔子回报。照此办法果然将丝线穿过九曲明珠。孔子不无感慨地说:“丘智不如采桑娘!”

原来这位采桑娘是陈国大夫泄冶的孙女。泄冶为人正直,曾在陈灵公时任司库大臣,所以家人知晓库中藏有九曲明珠。后因泄冶直言劝谏,被佞臣杀害,家人只得迁居村野。

不等三天,孔子便将穿好的九曲明珠呈予陈湣公,满朝文武无不赞誉孔子的才智。(见杨佐仁、宋均平《孔子传》、骆承烈《七圣故事》、孟昭正《孔子外传》)。

“巧穿九曲明珠”这一典故,清顺治《陈州志》早有所记述,然略别。该志记:孔子离卫赴陈,途中见二女采桑,孔子曰:“南枝窈窕北枝长”,其一女子接曰:“夫子来陈必绝粮,九曲明珠穿不得,回来问我采桑娘。”

孔子师徒至陈,陈大夫发兵围之,拿出九曲明珠一颗,令孔子用线贯穿,而后放行。孔子不能,使颜回、子贡返回去请问采桑娘,其家人慌说采桑女外出,捧出一瓜招待颜回及子贡。子贡领悟说:“子在内,请出。”采桑娘随出,因知二子来意,便告知:“用蜜涂珠孔,以丝系蚁,蚁为食蜜入珠孔,如若不肯,用烟熏之。”孔子依其言,珠得贯穿,于是,孔子被围得解。

两说大体一致,后者不同之处在于孔子一行遭陈兵围困。

“巧穿九曲明珠”这一典故,还记载于《绎史》注引《冲波传》、《广博物志》引《小说》及《坚瓠集》等书,各书情节略有不同,均有演义成分,但却说明,圣人不一定时时、事事都高明,同时也反映了孔子勤学好问的品格。以前,地方小戏唱词中就有:“九曲明珠穿不得,孔子不如采桑姑”广为流传淮阳一带。说明流传于曲阜等地的“巧穿九曲明珠”典故应源于淮阳之地。

 

19. 受鱼致祭

 

孔子周游来到陈国,一天,到郊外游玩,遇见一渔夫。孔子向他询问当地的风俗民情,两人交谈得十分愉快。孔子临走时,这位渔夫把两条大鱼送给孔子。孔子推辞,说:“我无功受禄,心中不安。”渔夫非送不可说:“天气这么热,集市又远,我这些鱼卖不出去会烂掉,还不如送给君子。”

孔子看渔夫这么实在,再三道谢,将鱼收下。

孔子用此事教育自己的弟子:“一个人说话、做事都要实实在在,朴实无华,不应虚情假意。渔夫的言行就是我们很好的榜样。”

“受鱼致祭”典故,见骆承烈《七圣故事》所引《说苑·贵德》。《孔子家语·致思》也有大致相同的记载:孔子之楚,而有渔者而献鱼焉,孔子不受。渔夫曰:“天暑市远,无所鬻也,思虑弃之粪壤,不如献之君子,故敢以进焉。”于是夫子再拜受之,使弟子扫地,将以享祭。门人曰:“彼将弃之,而夫子以祭之,何也?”孔子曰:“吾闻诸惜其腐饣念(niè),而欲以务施者,仁人之偶也,恶有受仁人之馈而无祭者乎?”

《孔子家语》讲的与《说苑·贵德》不同之处是,所见之渔夫是在孔子由陈至楚时,孔子接受了渔夫送的鱼,立即让弟子把地扫干净,准备祭祀。弟子不理解,问孔子:“渔夫将要丢弃的鱼,而您却要用来祭祀,为何?”孔子说:“怕东西腐烂变质导致浪费,而将它送给别人,这是仁者的表现。哪有接受了仁者的馈赠而不祭祀的呢?”

由此看,孔子是出于“发乎情,止乎礼”,一切都按礼的方式和要求行事。

 

20. 互乡难与言

 

《论语·述而篇第七》中载:“互乡难与言。童子见,门人惑。子曰:‘与其进也,不与其退也,唯何甚?人洁己以进,与其洁也,不保其往也。’”是说:互乡这地方的人难于交谈。此地一童子得到孔子的接见,弟子们感到疑惑。孔子说:“我赞许的是他来求学上进,并不赞同他们落后方面,你们的表现不是过份了吗?人家是怀着一片洁身自好之心来的,我只是肯定他这一方面,帮助他进步,不管他以前的表现如何!”孔子的宽怀大度,体现其教而无类的思想。

“互乡难与言”这一典故,佐证了“互乡”就是孔子当年在陈绝粮之地。同时说明孔子师徒虽在这里受困,但并未受到陈、蔡两国士兵的围扰。后人为发展教育,依据典故在当地建有“洁己书院”,以示纪念。对此,淮阳、上蔡两地县志,有相同记述。

 

注:

 

①互乡,春秋时,陈国一地名。其址在今河南商水东南之固墙。

②难与言,是说这里的人不好说话,不好交往,暗示在此得不到粮食,不能饱腹。后人为了掩饰本地不好的名声,将地名改为谐音“固墙”,也明示该地有着坚固的城垣。

 

21. 岁寒知松柏

 

《论语·子罕》中记录了孔子“在陈之厄”时,发出“岁寒,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。”的至理名言。对此,邹牧伦《伴随孔子周游》有如下记述:

孔子师徒一行经历了陈蔡绝粮,而后南行赴楚。途中,孔子端坐在马(应为牛)车里,驾车执辔的子贡想起发生在陈蔡之事,仍觉得心有余悸,不由地对老师孔子道:“我们这些弟子跟随夫子一起遭遇的陈蔡大难,将终生难忘。”

听了子贡的话,孔子颇为感慨,作为一位志于天下的思想家,孔子谆嘱弟子道:“在陈蔡之间的遭遇,对我们来说是一件人生幸事。应视为一次难得的意志考验,激励志向的发端,道理尽在其中……”孔子深深地感叹道:“岁寒,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!”

老师这一富有哲理之言,让子贡领会到:人生中种种艰难的遭遇,已不仅仅是对个人品质的检验,而是对生命价值的考验。子贡无限地感慨:“天高,我难测;地厚,我难测,夫子的学问,深不可测,高不可及!”

对“岁寒知松柏”这一典故,还有着类似的记述。

如,张宗舜、李景明的《孔子大传》所记:孔子师徒由陈来到蒲邑,一天,孔子在几位弟子陪同下,去郊外散步,驻足于几棵松柏树下,远眺四野,孔子惬意地说:“岁寒,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!”文中指出:“此语是厄于陈蔡时,夫子向子路所言,那是启发子路在困厄之时,不失君子操守,激发他应有松柏的品格,勇于克服困难,乐观上进。蒲邑所言不过是重述。”

再如,杨佐仁、宋均平《孔子传》中,对此记述则是离陈几年后,孔子回忆起“陈蔡绝粮”这段经历,感慨地说:“岁寒,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!”

以上二说虽有细节差别,然共同之处在于,都与“陈蔡绝粮”密切相关,也就是说与陈地(今淮阳)有关。所说“岁寒知松柏后凋”,是指岁月到寒冷的季节,松柏是最后凋零的。这本是一自然现象,而孔子用来比喻人生处事。正如他“在陈蔡绝粮”时所言:“君子固穷,小人穷斯滥矣。”一方面流露出孔子对临难逃脱的小人的蔑视,另方面又表现出孔子对恪守节义的君子的礼赞。

“岁寒知松柏”被孔门弟子们传诵,成为家喻户晓的人生格言。后人引伸为:只有历经艰苦严峻的考验,才能培养出一个人的高尚品格。松柏成了自古文人笔下高尚品格的象征,如荀子所言:“岁不寒,无以知松柏;事不难,无以知君子。”后人又进而发挥为“疾风知劲草,大雪见贞松”、“士穷见节义,乱世识忠臣”,指出太平盛世,小人与君子往往不宜分辨,一旦面临生死关头,小人贪生怕死,变节求荣;君子则坚贞不屈,恪守操行。

22. 归与之叹

 

孔子周游列国经历重重磨难,于公元前489年,孔子一行结束了楚国之行,欲返回卫国,途经陈境召陵之地时,孔子百感交集,喷发出内心之感慨。《论语·公治长篇第五》载:“子在陈,曰:‘归与!归与!吾党之小子狂简,斐然成章,不知所以裁之。’”是说“孔子在陈国,感叹道:回去吧!回去吧!我故乡的学生们志向高远,文彩飞扬,我不知道该怎样去指导他们啊!”

“归与之叹”典故,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亦有记。

 

注:

 

①陈,这里所言是指陈国之境,非指陈国都城,其址当在今河南漯河市郾城召陵东归村。“归村”之名为后人所命之,以示纪念。

②归与,回吧。孔子发出“归与”之叹的时间,按通常的说法应为公元前489年。然有学者认为是在鲁人召冉求由陈回鲁之时,即在公元前492年。此说不确。还有学者认为是在公元前486年。有待研究。

 

23. 过而不轼

 

《韩诗外传》载:“荆伐陈,城西门坏,因其降民,使修之。孔子过而不轼。子贡执辔而问曰:‘礼,过三人则下,二人则轼。今陈之修门者众矣,夫子不为轼,何也?’孔子曰:‘国亡而弗知,不智也;知而不争,非忠也;亡而不死,非勇也。修门者虽众,能不行一于此,吾故弗轼。’”此记是说,楚国攻打陈国,陈国城西门被毁坏,占领陈国的楚军命降民修整。孔子经过此门时稳坐不动,对修城门的人不抚轼致意。赶车的子贡(一说子路),对老师的这种表现不理解,拉着缰绳问孔子:“记得老师以前对我说过,按照礼法的规定,经过国都城门凡见有三人者就该下车,有二人者则应抚轼表示敬意。现在陈国修城门的人那么多,老师为什么不向他们致意呢?”孔子说:“国亡而不知辱,是不明理;知辱而不去抗争,是不忠;国家亡了而不献身,是不勇。修城门的人虽然多,但没有人能照此要求去做,所以我不表示敬意。”

对此典故,《说苑·立志篇》有同记。

从“过而不轼”这一典故,可以证明孔子由楚返卫时,是经过了陈国都城。

 

注:

 

①城西门,典故所记孔子一行是从陈国都西城门而入,说明是由西而来。推测,孔子是从陈国西境发出“归与”感叹之地长兴殿(后改名“归村”)而来。

②是说孔子一行由楚返卫经陈。孔子此次路经陈城,为孔子第三次至陈。其时间,依《史记·十二诸侯年表》楚伐陈的年份为依据,当是在公元前486年。而当今主流学者认为,自公元前489年,孔子返卫后,再也没有踏上陈国之地。然未见有公元前489年楚伐陈之记载,陈城门被楚伐遭毁,又为之监修,确为孔子亲见。孔子此次至陈是何年,今尚难定论。

 

 

24. 名言书绅

 

《史记·仲尼弟子列传》记载着一段孔子与陈国弟子子张*的一段谈话:“他日,从在陈、蔡间,困,问行。孔子曰:‘言忠信,行笃敬,虽蛮貊之国行也;言不忠信,行不笃敬,虽州里行乎哉!立则见其参于前也。在舆则见其倚于衡,夫然后行’。子张书诸绅。”

以上引文是说:“有一天,子张跟从孔子到陈国、蔡国之间,遭到困厄,就问孔子如何行动才能顺利。孔子说:”语言忠诚有信誉,行为真诚恭敬,即使在那些不开化的野蛮之国也能顺利通行;语言不诚实,不讲信誉,行为不忠信诚敬,即使在自己的国土上,也不能顺利通行。站着的时候就好像看到忠信诚敬几个字摆在你面前,坐在车里则仿佛挂在车前的横木上,这样才能顺利地通行。“子张把这一席话写在自己的衣带上。此即典故“名言书绅(子张问行)”的由来。

从典故“子张问行”的《史记》记载看,孔子在陈时,子张已随行,为孔子门下之一员。子张喜欢与孔子讨论问题,是位勤学好问的弟子,自然孔子对他的指教也多。《论语》记他向孔子问学达二十次之多,仅次于子路、子贡。由此还间接说明,子张有可能参与了《论语》的编理工作。

司马迁在《史记》中所记此典故,源于《论语·卫灵公篇第十五》。

注:

子张,姓颛(zhuan)孙,名师,字子张,祖籍陈国阳城(今河南商水。后,祖辈迁居鲁,今安徽淮北杜集区石台镇学田地村),生于春秋末周敬王十七年,陈怀公三年(公元前503年),葬于今安徽萧县掘坊村。子张小孔子48岁,出身贫寒,仪表堂堂,为人雍容大度,好学深思。是孔子的著名弟子“七十二贤”之一,后升“十哲”,子张在孔子卒后,居陈收徒讲学著书,终身未仕。儒家后分八派,“子张之儒”列于首位(《韩非子·显学》)。可见子张之学术成就卓然,对后世影响深远。

 

25. 不远千里

 

西汉文学家刘向的《新序·杂事》中记有,春秋时期,孔子的学生陈国人子张见鲁哀公的一段故事。子张曰:“臣闻君好士,故不远千里之外,犯霜露,冒尘垢,百舍重趼,不敢休息以见君,七日而君不礼。”又曰:“君子好士也,有似叶公子高之好龙也。君非好士也,好夫似士而非士者也。”……敢託而去。此段文意是说:“我(子张)听说鲁哀公不仅喜欢读书人,而且重用读书人,于是不远千里,冒着风尘,顶着寒霜,脚上都磨出了老茧,顾不上休息,前来拜见鲁哀公。可是等了七天,哀公也没有接见。”子张非常失望(与哀公的赶车夫讲):“(我看)鲁君所说喜欢读书人,不过像叶公喜欢龙那样罢了。看来鲁哀公喜欢的也只是那种像似读书人的人,并非真爱读书人。”子张让车夫将此话转告给哀公,然后拂袖而去。对于“叶公好龙”的典故,《新序·杂事》文中还有着详尽的描述:钩以写龙,凿以写龙,屋室雕文以写龙。于是天龙闻而下之,窥头于牗,施尾于堂。叶公见之,弃而还走,失其魂魄,五色无主。叶公的屋里屋外墙上、门窗、梁上、柱子上,乃至衣服被帐、以及武器上,家具上,到处画的、雕的、绣的都是龙,可见叶公好龙名不虚传。天上的真龙听说叶公如此喜欢龙,来到他家,向窗内探望,叶公忙着起来关窗,天龙从窗口伸进头去,叶公吓得魂不附体,仓惶而逃,在厅堂里一条硕大无比的龙尾巴挡住他的去路,叶公吓得面色如土,顿时倒在地上,不醒人事。”这说明叶公所喜欢的是刻画的假龙,对真龙不但不爱而是惧怕。

成语“叶公好龙”除出自于刘向《新序·杂事五》外,并见于《申子》。《新序·杂事》是采集舜禹至汉的史事分类编篡。其中也有一些寓言故事。“叶公好龙”是其中一则具有讽刺性的寓言,引为成语用来讽刺那些表里不一、名不符实虚伪的人。《后汉书·崔骃传》曾有引用:“公爱班固而忽崔,此叶公之好龙也。”

 

注:

 

 ①“不远千里”,通常将这一成语说是出自《孟子·梁惠王上》。孟子见梁惠王,王曰:“叟!不远千里而来”。孟子生活在战国中期(前372~前289),鲁国邹人,受业于孔子之孙子思的门下。孟子游魏见梁(魏)惠王时约为公元前320年,晚于子张赴鲁见哀公约一百年。“不远千里”之成语,当应源于子张见鲁哀公一事。

②叶公,楚国贵族,姓沈名诸梁,字子高,家居叶地(今河南叶县),人称叶公,是楚惠王时驻守楚国北部边境的军政最高首领。孔子曾携弟子由陈赴楚前去拜访他,子张是随行弟子之一。笔者认为,上文所描述叶公好龙的情景,可能就是子张亲眼所见。至于叶公见到“真龙”,大概是雨天闪电所致,或许是子张的发挥。

 

26.察

 

孔子有位比他小四十八岁的学生,姓颛孙,名师,字子张,春秋末期陈国人。子张曾多次向老师孔子询问怎样能做到仕途通达。其对话原文记载在《论语·颜渊》中:

子张问:“士,何如斯可谓之达矣?”子曰:“何哉,尔所谓达者?”子张对曰:“在邦必闻,在家必闻。”子曰:“是闻也,非达也。夫达也者,质直而好义,察言而观色,虑以下人。在邦必达,在家必达。夫问也者,色非仁而行违,居之不疑。在邦必闻,在家必闻。”

这段对话意思是,子张问孔子:“读书人要怎样做才可以通达呢?”孔子反问道:“你所说的达是什么意思?”子张解释说:“在诸侯国为官一定有名望,在卿大夫家为臣一定有名望。”孔子说:“这只是名望,而不是通达。要能成为达人,必须品质正直,处事符合情理,善于分析他人的言语涵意,观察对方的神态表情,处处谦让,不居于别人之上。这种人为官必定事事畅通,为臣必定事事顺达。不然,表面上好似仁德,实际上却背道而驰,以仁人自居,而不自我反思。这种人,做官必定会骗取荣誉,为臣也必定会骗取名声。”

孔子纠正了子张对“达”与“闻”的理解,着重说明一个人名声好不一定能通达,如只求有名望,往往只能是图有虚名。指出为人只有善于“察言观色”,处人处事谦让谨慎,才能事事通达。

后来,“察言观色”被引申为成语,比喻以观察言语、脸色来揣摸对方的心意,酌情行事。

 

27. 萍实通谣

 

一次,楚昭王渡汉江时,见江中漂个东西,形状大小像斗(dǒu,量粮食的器具),色如同太阳般的红。船夫把它捞上船来,楚王觉得很奇怪,问随行群臣,却没人能认识。昭王派人至鲁国,向孔子请问。孔子说:“这是萍草的果实,剖开可食。这是吉祥物,十分难得,只有成就大业者才能得到。”使者将孔子的话转告昭王,昭王十分高兴,遂将它剖开而食,味甜如蜜。

之后,赴鲁国的楚国使者询问:孔子怎么知道这个东西?鲁大夫通过孔子的学生子游去问夫子,孔子说:“我以前去郑国,路经陈国的郊野,听到童的谣:‘萍实大如斗,赤如日,剖而食之甜如蜜,得来不易。’这正好应验在楚王身上。”(见《孔子家语·卷二致思》、汉刘向《说苑·辨物》)后以“楚江萍”指吉祥难得之物,也指味美的果实。唐杜甫《奉酬薛十二丈判官见赠》诗:“荣华贵少壮,岂食楚江萍。”亦作“楚萍”、“楚江萍实”。杜甫《独坐二首》有:“充饥忆楚萍”之句。

此典故,内函深刻。隐喻孔子不是生而知之,而是学而知之,时时关心身边发生的一切事物,故有所得。

 

注:

 

①楚昭王,春秋时楚国国君。在位二十六年(前515~前489)。曾拟聘孔子仕楚,未果。昭王曾拒绝祭祀河神、反对移祸大臣,获得孔子赞誉:“楚昭王知大道矣,其不失国者也,宜哉!”

②鲁,应为“陈”,当时孔子居教在陈国。

③之后,当指孔子回到鲁国之后。

④子游,姓言名偃,吴国人,少孔子四十五岁。他与子夏同属孔门文学科的代表,与子张、子夏齐名。为孔子晚年的高足。

⑤去郑国, 是说“离开郑国”,非“前往”或“到达”之意,因孔子只有去陈才经郑。

⑥萍实,只知有萍蓬草一物,为水中草本。根状茎粗,横卧,基部心形,可食,并供药用。有人说是浮萍,果实难结,故少见,名贵。

 

28. 鲁台望夫

 

据《陈州府志》说:“春秋时陈国鲁台人秋胡,在鲁地(今山东嘉祥)作官,其妻为扶沟(今淮阳西北邻县)罗氏之女,名兰芝。每当思念丈夫,她便登台遥望。后人将此台命之‘望夫台’,亦称‘望鲁台’,”当村便被命名为“鲁台”。西汉刘向将秋胡妻罗氏写入《列女传》。

然,在《陈州府志》之前的清顺治《陈州志》及康熙《续陈州志》所记则有所不同:俗传秋胡是鲁人,在陈地做官,思念家乡时,他就登台远望,故称“望鲁台”,亦称“秋胡台”。《乐府解题》又有所发挥:鲁有秋胡,新婚仅五日官于陈。五年后归里,返家途中路遇一采桑女,貌美,秋胡下车以金引诱调戏,采桑女不从,以良言拒之。秋胡至家,不料自已的结发妻子正是刚刚路见的采桑女,而妇人见调戏自己的人竟是阔别五年的丈夫,一气之下,投河自尽。后人将此称之“秋胡戏妻”,并以此故事编成地方戏曲,京剧称之“桑园会”流传于世。据王中民《知我周口爱我家乡》所云,今嘉祥有秋胡庙,而敬奉的则是秋胡之妻罗兰芝。

 

 

29. 亡羊补牢

 

战国时代,楚顷襄王即位后,宠信佞臣,疏远屈原等贤良,使得奸臣当道,政治腐败,国家一天天衰落。深谋远虑的大臣庄辛看到这种状况,非常着急,向顷襄王劝谏道:“你贪图享乐,不理朝政,恐怕楚国要走上灭亡之路了。”顷襄王听不进庄辛的劝告,恼怒地说:“先生是老糊涂了吧!现国家太平无事,你故作紧张,惑乱民心。”庄辛说:“这是我衷心的提醒,并非造谣生事,您若不相信,请允许我到赵国暂作躲避,以观事态变化吧!”庄辛遂去了赵国。

不出庄辛所料,仅过了五个月,秦国大举入侵,于公元前278年攻陷楚国的都城纪郢,击破了顷襄王歌舞升平的美梦。落魄的顷襄王仓惶逃亡到城阳(今河南信阳北,一说息县西北)小作喘息。这时,顷襄王才想起庄辛的忠告,急忙派人从赵国召回庄辛,向他请教复国之策。

庄辛不计前嫌,诚挚地勉励说:“臣闻鄙语曰:‘见兔而顾犬,未为晚也;亡羊而补牢,未为迟也。’”意思是说:“我听俗话说:‘看到兔子能想到猎犬,羊跑失了能想到修补围栏,这样做还不算晚。’”庄辛还用了一系列生动形象的比喻,说明治理国家之道。顷襄王听取了庄辛的劝告,“亡羊补牢”,重振旗鼓,把国都迁往陈城(今河南淮阳),授给庄辛执珪爵位和阳陵君称号,扩充了军队,先后收复了淮北、江汉失地和黔中郡的十五座城邑。使楚国复苏,并由此逐渐又强盛起来。

楚顷襄王迁都陈后不久,还重用了左徒黄歇(后被楚考烈王封为春申君),使楚国得以振兴。

成语“亡羊补牢”,出自汉·刘向《战国策·楚策四》。形容有了错误,如果能赶紧设法去挽救,还来得及,仍有成功的可能。

 

 

30. 毛遂自荐

 

周郝王五十七年(前258),秦将白起以20万大军层层包围了赵国都城邯郸。在这危亡之秋,赵孝成王只得派遣国相平原君赵胜出使楚国,争取联楚抗秦以救赵。

一向以“善于相士用人”自矜的平原君赵胜,要带领二十位文武全才的人随行,在三千门客中几经挑选,只选出十九位中意的。此时,门客毛遂自告奋勇站了出来,请求同行。(此为“毛遂自荐”之成语典故的由来)赵胜虽对毛遂才能难以确信,但正在用人之际,只好把他列入随行,凑个整数。

赵胜一行到了楚国都城郢陈(今河南淮阳),先拜会了令尹(国相)春申君黄歇,由他引见入朝拜见楚考烈王。二十位门客立于殿前阶下,赵胜坐于殿上,从容地与考烈王商议合纵抗秦大计。商谈多时,由于考烈王终有畏秦之心,犹犹豫豫不敢答应抗秦。从日出直到正午,商议迟迟不见结果。此时,毛遂按捺不住,便挺身佩剑登阶上殿,问平原君赵胜:“合纵利害三言两语可明,为何长谈半晌,议而不决?”考烈王得知闯入的是赵胜的随行门客,怒斥毛遂多言,喝令退下。毛遂却理直气壮地说:“大王呵斥下臣,实是依恃楚国地大人众,藐视赵国。合纵抗秦是天下大事,天下人均可议论,何谓多言?”毛遂按剑向前,大声说:“今日大王声色俱厉,欺我势单力孤,可现在,大王距我不出十步,性命就悬在我的手里,大王的卫兵再多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!”毛遂接着说:“过去,商汤曾以七十里封地,夺得夏桀天下,周文王则以百里封地灭了殷纣。他们靠的是威望和德行。”“昔日楚国方圆五千里,甲兵百万人,本应成为大国霸主。然而与秦国作战,却屡次败退,楚怀王作了秦之俘虜,客死秦国。后楚与秦国的白起对阵,首战沦丧重镇鄢郢,再战夷陵被焚,三战逼得顷襄王迁都于陈(今淮阳),丢了国都郢,使楚先王都跟着遭受侮辱。这实在是楚国百世的奇耻大辱,连赵国都记忆犹新,难道大王不记得了吗?合纵抗秦,并非独赵国需要,而更需要的是楚国。”毛遂义正辞严,一席话说得考烈王满面羞愧,哑口无言,只得点头称是,答应出兵救赵。毛遂随即唤人捧来鸡血,跪在考烈王面前说:“请大王为合纵抗秦歃血!”考烈王和赵胜歃血(歃,音shà,将血涂在唇边以表诚意)结盟。考烈王即命国相黄歇筹兵择将抗秦救赵。

后经赵、魏、楚三国联军内应外合奋勇作战,秦兵大败而退,邯郸被围得解。赵胜一行回到卫国,感慨毛遂的才能与功绩,盛赞:“毛先生凭借三寸之舌说服楚王,胜过百万大军。”门客及民众们也都说:“毛遂到楚国使赵国地位提高到像九鼎大吕一般!”从此赵胜奉毛遂为上客,再也不敢以善于相士用人而自矜。

根据这个故事,后人引申出“一言九鼎”成语,用来形容说话很有份量,每句话都起重大作用。

 

“毛遂自荐”与相关的“一言九鼎”、“脱颖而出”、“三寸之舌”、“因人成事”成语典故同出于《战国策·赵策》及《史记·平原君虞卿列传》。

 

注:

 

①赵胜,即平原君,“战国四君子”之一。任赵国相,礼贤下士,门下宾客数千人。秦军围邯郸,其尽散家财,坚守城池达三年之久。

②楚考烈王与黄歇,考烈王姓熊名完。顷襄王之子,楚晚期君主。曾在左徒黄歇陪同下,以太子身份到秦国作人质。顷襄王三十六年病重,完在黄歇谋划下,逃归郢陈。顷襄王卒继位,以黄歇为相,封以淮北地,号春申君。

③楚顷襄王,卒葬于陈,墓址即今淮阳东南马鞍冢之南冢;其北冢,据专家推测为其母楚怀王夫人之墓(一说为顷襄王墓)。二墓南北相连,状如马鞍,故名。该冢之西还有陪葬的南北两处车马坑。

④“九鼎”,是夏禹所铸的象征全国九州的九个大鼎,为夏、商、周三代的传国之宝;

⑤“大吕”,是周朝所铸的置在周宗庙门前代表国家地位的大钟。两者均喻为镇国之宝,至贵至尊。

 

31. 鸿鹄之志

 

秦始皇死后,继位的秦二世胡亥是一个十分昏庸残暴之君,赵高(始皇时的中车府令,胡亥时宰相)的助纣为虐,政治十分黑暗。统治者对百姓百般搜刮和欺压,农民既要缴纳赋税,还要服劳役兵役。秦律残酷,草菅人命,处死、株连,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。

据《史记·陈涉世家》载:阳城人,陈涉,少时,尝与人佣耕,辍耕之垄上,怅恨久之,曰:“苟富贵,无相忘。”佣者笑而曰:“若为佣耕,何富贵也?”陈涉太息曰:“嗟呼!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!”

故事是说:秦朝末年,陈郡阳城(今商水扶苏村)有个名叫陈胜(字涉)的人,从小家景贫寒,靠替别人种田来维持生活。可是,他每天辛勤劳作,却常常是连三餐都吃不饱。

一天,陈涉和其他雇工们一起在田间耕作,吃饭的时候,大家便坐在田垄上谈起目前过的苦日子,心里十分不平。陈胜心想总不能一辈子这样过下去,于是他对伙伴们说:“将来如果谁有富贵的一天,都不能忘记现在共患难的穷哥们!”有一农夫听到他说的话,讥笑地说:“我们不过都是帮人耕种的农夫,想富贵?大概是在做梦吧!”陈涉听了,感叹道:“燕子麻雀哪能知道鸿鹄(大雁、天鹅)的志向?”心想目光短浅的人,怎么会知道志向远大之人的抱负呢!

秦二世元年(前209年)七月,秦朝征调淮河流域的九百贫苦农民去北国渔阳(今北京密云)守边。陈胜在被征之列,并当了屯长,队伍行至蕲县大泽乡(今安徽宿州西寺坡),时逢连绵大雨,误了行期,按秦律当斩。无奈之下,陈胜和另一屯长阳夏人(今太康人)吴广精心策划,揭竿起义。起义军西进,当攻下陈郡的苦(今鹿邑)、柘(今柘城)、谯(今亳州)等地后,接着攻克秦军事重地——陈郡(即楚郡治所,今淮阳),陈胜自立为王,吴广为假王,取国号“张楚”。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农民革命政权建立。

后来人们将“燕雀安知鸿鹄之志”简化为成语“鸿鹄之志”,用其来比喻一个人怀有远大志向和抱负。

然而遗憾的是,陈胜早年向穷哥们说过的“苟富贵,无相忘”的倡言未能实现,自食其言。《史记·陈涉世家》亦有所记,其大意是:陈胜称王后,以陈郡城为都城。曾与他一起雇耕的故友听说后,结伙到都城看望陈胜。这些穷们,在宫城进出随便,肆意笑谈陈胜的往事。有人禀报陈王说:“这些客人愚昧无知,胡言乱语,有损于您的威望。”陈胜杀了这些老伙伴。由此那些同他一起起义的故旧陆续离去,再没有人亲近他了。陈胜的“鸿鹄之志”的好景仅六个月之久,就被秦王朝的反扑势力所毁灭。

 

32. 紫荆复生

 

淮阳城南有一台地村庄,村民家中多种紫荆,故村名“紫荆台”。

传说,有户田姓人家,院中种有一棵紫荆树,长得枝繁叶茂。田氏兄弟三人与老母一起和睦生活,自从老三媳妇进门后,就闹起分家,老母言:“除非这棵紫荆树死了,不然,别想分家。”老三媳妇为达目的,连续数日在深夜用开水浇树,致使树叶枯黄凋落,兄弟三人不想分家,见此情景,抱树痛哭,哭诉之声感天动地,紫荆树竟死而复生,长出嫩绿的新枝叶,全家皆大欢喜,老三媳妇甚感惭愧,再也不提分家。从此一家老少和睦相处,为人传颂。紫荆台村也因此而扬名,为淮阳胜景“七台”之一。

根据杨复竣先生提供的《续齐谐记》记载,与上述故事母本大同小异,其载:“紫荆台下有田氏三兄弟分家。家产分妥后,又想把院中的一棵紫荆树一分为三。紫荆树在天有灵,一夜之间突然死去。兄弟三人,知天不允,表示不再分家,次日紫荆树郁青复活,传为佳话。谓之“紫荆复生”。后人将紫荆树称为“兄弟树”、“团结树”,作为亲密团结、和谐美好的象征。

今淮阳紫荆台,就现状看,地面高出周边半米左右,很难称其为台。据该村老者讲,已往台基地甚高,因连年水患,淤积,已不显台地。

与“紫荆台”相关的还有孔鲋“鲁壁藏书”的典故。

孔鲋(约前264208),又名孔甲,字子鱼,孔子的八世嫡孙。是战国末年著名儒家,秦时被拜为鲁之少傅。秦併天下,始皇焚书坑儒,孔鲋将家存的《论语》、《尚书》、《孝经》等经典藏于夹壁中后,隐居于嵩山。其时陈胜在陈(今河南淮阳)建立“张楚”政权,孔鲋投奔陈胜,被委任为博士,参与反秦。孔鲋后退居于陈,著有《孔丛子》,卒后葬于紫荆台村西。民国22年版《淮阳县志》载:“墓在紫荆台西百余步”。

汉景帝时,鲁恭王刘余为扩建宫殿,拆除与之相邻的孔家旧宅,被孔鲋藏于夹壁中的典籍终于重见天日,这批书被称之“古文经”。由于孔鲋对中国古文化的保护作出的突出贡献,后人在原址上建一照壁,上书“鲁壁”二字,以示纪念。其事迹被载入史册,“鲁壁藏书”典故即由此而来。

 

 

33. 博浪飞锥

 

秦始皇为了宣扬自己的文治武功,从统一后的第二年起,年年外出巡游,刻石记功。秦王政二十九年(前218)春天,秦始皇第三次东巡,途经阳武博浪沙(今河南原阳东关),猛然间,一柄大铁锥从秦始皇御辇边飞过,击中了随行副车,巡队顿时大乱。始皇下令大肆搜捕,却毫无所获。

事后得知,此次刺杀秦王系张良所为。张良字子房,战国时期韩国贵族,祖辈五代任韩国国相。秦王政十七年(前230),秦灭韩。当时张良年纪尚小,还未入仕,他欲为韩国报仇,倾尽千金家产,顾不得安葬病故的弟弟,外出结交天下学士豪杰,四处访求侠客,一心想刺杀秦始皇,谋划复国大业。

后来,张良游学到陈郡(今河南淮阳)学习礼仪,访问到东夷学士仓海君,共同谋划反秦。不久,仓海君为他物色到一位大力士,寻机行刺秦始皇。在打听到秦始皇将东巡,途经阳武博浪沙,张良与大力士带上预先铸造好的一柄120斤重的大铁锥,提前赶到博浪沙,埋伏在驰道边的树林丛中。当秦始皇的车驾威风凛凛地驶来,力士奋急起身,猛将铁锥掷了过去,遗憾未能命中秦始皇。始皇大怒,立即下令“天下大索十日”,却一无所获。此时的张良,改姓更名,逃亡到下邳(今江苏睢宁西北)隐居起来。(见《史记·留侯世家》)

后以“博浪飞锥”作为抗暴复仇的代用词。亦作“博浪一锥”、“博浪金锥”。清代赵翼《五人墓》诗有:“博浪一锥全秦动”之句,清朱彝尊《水龙吟·谒张子房祠》有:“当年博浪金锥,惜乎不中秦始皇”之句。

 

注:

 

“博浪飞锥”即“博浪沙狙击”,此典故对于淮阳可说明以下三点:

一、像张良这样五代为相之家的贵族子弟能前来学礼,足以说明淮阳之地自古以来就是一礼仪之邦。

二、说明秦汉之际淮阳的经济已相当发达,冶铁业水平很高,能制造出120斤重的大铁椎。到了汉武帝时期,淮阳铸造业更是兴盛,为当时的“铁官”之地。

三、当时,淮阳一带人才聚集,既有高士智者仓海君,又有武功超群的力士。

 

34. 判若鸿沟

 

《史记·项羽本纪》记:“是时,汉兵盛,食多,项王兵罢,食绝。项王乃与汉约,中分天下。割鸿沟以西者为汉,鸿沟而东者为楚。项王即归汉王父母妻子。项王已约,乃引兵解而东归。”故事大意是:

自汉王二年(前205),刘邦与项羽交兵,到汉王四年(前203),项羽损兵失地,众叛亲离,形势不利。

项羽进驻广武(今河南荥阳),与汉王刘邦分涧屯兵对峙,两军胶着在荥阳、成皋之间。这时号称二十万楚军士卒被韩信俘虏,项羽又被彭越断绝了粮道,给养出现了危机。项羽向刘邦叫战,刘邦仰仗粮草充足,按兵不动,拒不出战。经过长期争战,刘邦深知不能与项羽硬拼,加之刘邦父母妻室尚在项羽手中。双方只有讲和,约定以鸿沟为界,西归汉、东归楚,平分天下。此即“判若鸿沟”、“楚河汉界”之来由。

鸿沟,本是一条古老的运河。公元前339年(一说前361年),由魏国首先在都城大梁(今河南开封)开沟与黄河相接,引水灌田,后经多国陆续开凿贯通完成,其主干是从今河南荥阳北向东,经中牟、开封东南而下,经淮阳境,于沈丘入颍水,下流由阜阳入淮河。

楚汉双方订约后,项羽释放了刘邦的父母及妻子,随即率军由鸿沟东撤。按和约刘邦本应西归,张良、陈平却竭力劝阻:“汉已占有天下的绝大部分,各地诸侯纷纷归服。项羽兵疲粮尽,这正是苍天灭楚的大好时机!”汉王刘邦从谏,立即返辕东向,追击楚军。

汉王五年(前202)十月,汉军追到固陵(今河南淮阳西北柳林),楚军回击,汉兵大败,只得躲在营垒中,高高挂起免战牌。刘邦依从张良计谋,“自陈以东傅海尽与韩信,睢阳以北至谷城以与彭越。”韩信、彭越引兵赶来援战。当年十一月,刘贾、英布等人也纷纷率兵前来参战。一切就绪,刘邦对项羽发起了总攻,八方围堵楚军,呈泰山压顶之势。楚军急速东撤,退守垓下,最终霸王别姬、项羽自刎宣告彻底失败。此即历史上有名的“固陵之战”。

据此故事引出了“判若鸿沟”成语,及“固陵之战”典故,均出自《史记·高祖本纪及项羽本纪》。“判若鸿沟”后人用以形容彼此界线分明,好似隔着鸿沟。

 

注:

 

①鸿沟,为战国时期最大的水利工程。鸿沟的设计与开凿,沟通了黄河与淮河,构成了黄、济、汝、淮、泗之间的水道交通网。

②垓下,郭沫若认为“垓下之战”在陈下(淮阳)。陈可畏及范井荧亦主此说。陈可畏还云,清初时淮阳境内还存有“覇王岗”地名。今淮阳城北有“刘邦垛”庄,俗传刘邦追击项羽时,在此小息,故有此地名。

此外,“垓下之战”之地,还有“鹿邑”之说,然,通常是指在今安徽灵壁,而今则被断为安徽固镇濠城。

③固陵,为秦置陈郡一县,西汉亦当为淮阳郡一县,东汉撤县制名为“固陵聚”,今名柳林寨。

 

35. 冯唐易老

 

西汉时有一位三朝元老,名叫冯唐。他因孝道闻名,在汉文帝时被推举为朝中郎中令管辖下的中郎署署长,辅佐文帝。一次,文帝乘辇经过郎署,看到冯唐已经是一大把年纪了,客气地称他为“父老”,问他一些事情。冯唐虽然年迈,然富有朝气,敢于批评当时法制。对于冯唐的进谏,也惹文帝生气,但很信任他,任他为车骑都尉,管理京师地面和各地方政府的车战之兵。

《史记·张释之冯塘列传》记:“景帝之,以唐为楚相,免。武帝立,求贤良,举冯唐。唐时年九十余,不能复为官,乃以唐子遂为郎。”是说汉景帝即位,任冯唐为楚相,后来又免了职。汉景帝之后,武帝下诏访求贤良,方正、直言敢谏之士,冯唐又被举荐上来,冯唐时已经九十多岁,不能再任职了,武帝就让冯唐的儿子冯遂任郎官。

“初唐四杰”王勃,因《檄文英王鸡》文得罪了唐高宗而被放逐,他到交趾探望父亲,路经洪州,正逢重阳节,洪州都督阎伯屿大宴宾客,登高望远,吟诗作乐。席间,王勃即兴作《滕王阁序》,感慨自己:“时运不济,命运多舛,冯唐易老,李广难封。”

后以“冯唐易老”成语,比喻年老不能再有所作为。也可用以感叹光阴似箭,人已老去,难以有所作为。

元吴景奎《寄苏伯夔诗》有:“冯唐易老双蓬鬓”之句。唐杜甫《垂白》有:“垂白冯唐老,清秋宋玉悲”之句。

冯唐,既有学识,又有胆略,与同时期的淮阳太守汲黯为人处世颇为相似。司马迁称赞他,已接近《尚书》中所说的“不偏心,不阿私”。其晚年居陈,卒葬淮阳,墓地在淮阳城东南四十华里,后人为纪念这位先贤,将此地命为“冯塘”。

 

注:

 

①辇(音an),古时用人拉的车,后指皇帝坐的车。

②《檄英王斗鸡》文,唐乾封元年(公元666),王勃为沛王李贤的王府侍读时所作。当时盛行斗鸡游戏,王勃戏作该文,风传一时。唐高宗得知,斥责其挑拨诸王间矛盾,被逐出沛王府。王勃随出游巴蜀,漫游江汉,赋诗抒怀。

③交趾,今越南。

④洪州,今江西南昌,该地建有滕王祠。

⑤李广,为西汉文帝、景帝及武帝时期抗击匈奴的著名将领。屡立战功,誉为“飞将军”。后因出兵匈奴,寡不敌众而溃败,被削职为民。

⑥宋玉,战国时楚诗人,诗风仿屈原,楚都郢城被秦将白起攻陷后,随楚顷襄王北上至陈。

⑦冯塘,据清康熙年间《续陈州志》载,其地名尚为“冯唐”,之后,出于地名考虑,将“唐”字加“土”旁,成地名“冯塘”。依据清前期陈州书院掌教于大猷的《冯唐墓感怀》诗句,可证其墓明末尚存,而今不得见。

 

36. 淮阳卧治

 

西汉武帝时,更用五铢钱,民间多有私铸之风,楚地尤甚,影响到西汉财政,汉武帝认为淮阳是楚地的外围地区,就任命汲黯为淮阳太守,以治理盗制活动。汲黯趴在地上叩谢不肯受命,对武帝说:“臣常有狗马病,力不能任郡事。”是说:“我经常生病,体力不能胜任郡中政事。”武帝说:“君薄淮阳邪?吾今召君矣。顾淮阳吏民不相得,吾徒得君之重,卧而治之。”是说:“你看不上淮阳郡守这个地位?我现在召任你,是考虑到淮阳的官吏和百姓相处得不好,我只好借助你的威望了,你可以躺着理政。”

汲黯研习黄老无为之说,治郡好清静,不细苛,有政绩。汲黯为人性情倨傲,少礼数客套,不仅对朝中权臣不买账,而且往往直率地规劝武帝,不留面子。

汲黯在淮阳郡无为而治,却将淮阳治理得政通人和。武帝特授汲黯以诸侯国相的品秩居守淮阳。七年后汲黯卒于任上,葬于淮阳东(今属河南郸城辖域),后人称其墓“汲冢”。

此故事被后人称之“淮阳卧治”、“淮阳薄”(见《史记·汲郑列传》)。后人以“卧治”谓政事清简,无为而治。(宋)晁端礼《上林舂·一落萦》词中有“暂来卧治”之句。

后人还以“淮阳薄”比喻轻视所任州郡长官之职。唐羊士谔《暮秋言怀》诗中有:“非是淮阳薄,丘中只忘还。”之句。

为纪念汲黯卧治淮阳的政绩,后人在他卧榻问政之处建有卧治阁,上悬“卧治清风”匾额。此处后为历代府郡州治所,俗称“老衙门”。

 

注:

 

①五铢钱,是汉武帝改革币制的结果。西汉初年,因私人铸钱,而引起通货膨涨。文帝时私人铸钱使豪强、富商大发横财。直到武帝时,开始铸造“五铢钱”,钱重五铢而得名。元鼎四年(公元前113年),武帝下令禁止郡国铸钱,将铸币的大权收归中央,由上林苑负责铸造,所以又称“上林钱”。五铢钱质量高,不易盗铸,由于私铸钱减少,政府收入大增。后代一些王朝主要使用五铢钱,盛行七百年之久,直到唐朝才改铸新币。

②汲黯,字长孺,濮阳人。他是西汉中期一位忠诚正直的官吏,位列九卿,被汉武帝称之“社稷之臣”。

③卧治阁,位于今淮阳城内北十字街口东北处。这处庞大的建筑群在解放后被拆除,现建为商业楼。

 

37. 门可罗雀

 

伟大的史学家、文学家司马迁,为汉武帝时的两位大臣合写了一篇传记,一位是汲黯,另一位是郑当时,这两位大臣都与淮阳有关,并有着共同的遭遇。

汲黯,任淮阳郡太守,卧治七年,卒葬于陈。因前文已有“淮阳卧治”典故篇,故此略。

郑当时,陈人,汉景帝时任太子舍人,汉武帝时任大司农。他善于识别和引荐人才,又好行侠义,乐于助人,因而很受武帝器重,曾显赫一时。

这两位大臣都喜好黄老之学,为官清正,刚直不阿,位列九卿,德高望重,在他们权势旺盛时,前来拜访的宾客盈门,络绎不绝,出出进进,十分热闹,谁都以能与他们结交为荣。可是由于他们二人太刚直,引起了汉武帝的不快,后来,相继撤了他们的职。丢了官,失去了权势的老臣,由于为官清廉,家境贫寒,就再也没人去拜访他们了。

司马迁在二人的传记中,在记述了他们的生平后,感慨道:“像汲黯、郑庄这样贤良的人,他们居高位时,宾客满座,而一旦被免了职失去了权势,情形就不同了。”因此联想到与二老同朝的翟公。在翟公做廷尉时,他的府第门前总是车水马龙,客人挤满了门庭,甚是热闹。后因皇帝听信谗言,撤掉了翟公的官职。平时那些与翟公称兄道弟的人不再登门,门客也各奔东西,门前十分冷清,鸟雀飞舞,张网就可捕到。之后,翟公官复原职,那班宾客又纷纷登门拜访,翟公感慨万千,在门上题写“一生一死,乃知交情;一贫一富,乃知交态;一贵一贱,交情乃见”。

此典故出于《史记·汲郑列传》,清纪昀《阅微草堂笔记》二十一卷,有“僮奴婢媪皆散,不半载,门可罗雀矣!”之句。后人把“门外可设雀罗”简化为成语“门可罗雀”,意思是说门前可以张网捕鸟。后人以此形容门庭冷落,宾客稀少。

 

注:

 

①汲黯,简介见 “淮阳卧治”。

②郑当时,字庄。据《新唐书·宰相世系表》载,祖籍是郑国。郑灭国时,其末代国君郑幽公之子鲁奔陈避难,郑当时为鲁之七世孙,故为陈人。

陈地州、县志载:“考汉《沟洫志》,汉武帝元光五年(前130),黄河泛滥,陈地大水成灾,武帝命时任大司农的郑当时视察灾情,与主爵督尉汲黯一同疏理陈北部河道,以分黄河之水,并修坡塘灌田,造福于陈民。郑当时、汲黯疏理之河道统称“瀖河”,当地人谓之“黑河”,另名蔡河、琵琶沟,自太康入县境,经安子岭向东,再临蔡城北,向东南入鹿邑境。

郑当时因属下宾客利用大司农的货物营利,欠下许多公债,被淮阳太守司马安举报而治罪,免官为庶人,回到老家淮阳。不久又被启用为汝南太守,数年后卒于任所。郑当时为官清明,死后家无余财。(据《史记》卷一百二十)

③舍人,门客。

④大司农,掌管农田水利的官职。

⑤廷尉,掌管司法的官职。

 

38. 买臣负薪

 

淮阳王店、刘振屯、郑集、搬口一带,广为流传着“朱买臣休妻”的故事。对此传说,淮阳学者杨复竣先生在民间作了采集,现概述如下:

淮阳城南十八里有一村庄——买臣集。买臣集原名称大朱庄,村内有位姓朱名买臣的人,家境贫寒,靠打柴换米度日。朱买臣人穷而志不短,一心攻读诗书,求取功名。他每日一边打柴,一边读书,相信功夫不负有心人。买臣喝汤咽菜,从不计较,而妻子崔氏却好吃懒做,因贪婪得不到满足,经常骂不绝口,买臣忍气吞声,一让再让。崔氏终于对买臣摊牌说:“你养活不了我,不如把我休了吧!”朱买臣无奈写下休书。

崔氏走后,嫁给了石匠王二。不久,王二被崔氏折腾得家产卖尽,气极而亡,崔氏只得流落街头过起讨饭的日子。

自从崔氏走后,朱买臣一个人过日子虽清苦,却能静心习文,大有长进。功夫不负有心人,买臣进京赶考,精彩文章震惊朝廷上下,皇上亲点朱买臣为状元。

朱买臣高中榜首,早有喜报送至家乡,状元荣归故里,陈州修坟祭祖。崔氏听说之后,拉上她老娘,赶往大朱庄,早跪在十字路口等候。衣锦还乡的朱买臣,回到大朱庄即下马,拜见四邻父老,在人群中看到双膝跪地的崔氏母女,忙上前搀扶。崔氏抓住马缰绳,哀求朱买臣能收留她。买臣说:“一瓢水泼到了地下,怎么能收回呢?”崔氏很失望,又气又羞,回到娘家就自尽了。这一故事就是“买臣负薪”、“覆水难收”典故的由来。后人还把它编成“买臣休妻”或“马前泼水”地方戏曲,千古传唱。

当地为纪念这个刻苦攻读诗书的有志之人,将大朱庄改称“买臣”,由于该村位在淮阳之南方,清初顺治时称之“南买臣”,后来,该庄发展成百户集市,故又称“买臣集”。

“买臣负薪”的故事,在中华典故中确占有一页,亦称“覆水难收”。其故事情节则不完全相同,出处依据也不尽一致。

清·瞿灝《通俗编》卷二十中如是记载:汉武帝时,会稽(今浙江绍兴)地方有一个穷苦的读书人,名叫朱买臣,只知道读书,不会操持其它营生。因家境贫寒,他与妻子一道上山打柴,以此养家糊口。

朱买臣出工总是随身带着书本,砍柴总是砍砍停停,心里总是惦着读书,砍的柴不及妻子的一半。挑柴回家的路上,他一面走一面背书,得意时还摇头晃脑,放声唱上一两句。在柴市上,他吆喝上几声“卖柴呀”,便就自顾自的看起书来。乡里人给他起了个绰号叫“朱呆子”。

妻子看丈夫整天呆头呆脑的,日子越过越穷。家里吃了上顿没下顿,日子没盼头,便向朱买臣提出离婚。朱买臣见无法挽留,听任她去了。

妻子走后,朱买臣孑然一身,日子更为艰辛,常常揭不开锅。有一年清明时节,朱买臣挑着一担柴,走过一处墓地,又冷又饿,随坐在路旁喘口气。恰遇到原来的妻子与新嫁的丈夫一起上坟扫墓,他们见朱困苦潦倒,十分同情,便把祭奠用的饭食施舍给他。朱买臣狼吞虎咽一顿。

朱买臣边砍柴边读书,从不间断。直到五十岁时,他到京城长安赶考,通过同乡严助的推荐,有机会给汉武帝说《春秋》、言《楚辞》,武帝很赏识他的学问,封他为中大夫。后来,武帝派朱买臣回会稽任太守,让他衣锦还乡。

新太守即将上任的消息传遍了家乡,官吏们为了迎接他,派民工赶修道路。朱买臣在修路的人群中,发现了自己的妻子和后嫁的丈夫,急忙下车,腾出一辆车让他们乘坐,一同到太守府,安置他们在后院住下,并送上粮食衣服。不久,妻子因悔恨自己离开前夫,上吊自尽。朱买臣送给她后夫一笔钱,嘱咐他好好安葬妻子。(此故事,取材于见《汉书·朱卖臣传》。)

后来以“买臣负薪”用来指读书人没有发迹之前的穷困艰辛,以功夫不负有心人鼓励发愤苦读。元代马致远《女冠子》套曲就有:“陈平宰社,卖臣负薪。”之句。

关于朱买臣之死,《朱买臣传》特作了记述:淮南王刘安谋反,因严助与刘安关系密切,受牵连被处死。朱买臣对严助之冤表示愤慨,也被处死。可见,他与淮阳的朱买臣非一人。

“买臣负薪”亦称“覆水难收”。意思是说,泼出去的水,很难再收回来。本指夫妻已经离婚,不可能再言归于好。后人把它引申出来,比喻事情已成定局,难以再挽回。

“覆水难收”这一成语典故还有二说。一说,出于宋·王楙《野客丛书》卷二十八“心坚石穿覆水难收”。该文说:“姜太公妻马氏,不堪其贫而去。及太公既贵,再来,太公取一壶水倾于地,令妻收之,乃语之曰:‘若言离更合,覆水定难收。’”另说为东汉末年,汉灵帝死后,何进专政时,逼太后放弃干预朝政,何进之弟车骑将军何苗表示反对,对何进说:“泼出去的水,是不可能再收拾起来。”此成语典故出自于《后汉书·何进传》。

从二说所述时间上看,姜太公与其妻马氏的故事,可能是“覆水难收”成语的最早版本,朱买臣与其妻的故事,可能是属这一成语的引用。至于何苗之言更属这一成语的引用。

 

按:

 

淮阳之地的传说与《通俗编》的记述有大同之处,然也有情节上的不同。主要不一致是故事发生的地点。

《通俗编》取材于《汉书·朱买臣传》,虽属史可信。然淮阳的传说,也并非全是戏说,不仅有保留至今的“买臣村”、“买臣集”地名,而且村外曾有朱买臣之墓,并记载于多部当地方志。如保存至今的清顺治《陈州志》、康熙《续陈州志》及民国22年版《淮阳县志》、1991年版《淮阳县志》均有一致的记载:“朱买臣墓,在城南十八里。”朱买臣墓今虽不存,遭毁不过是近几十年的事。

面对两个朱买臣,清乾隆版《陈州府志》有所指明:“按《汉书·朱买臣传》与陈无涉。梁元帝臣(将)有朱买臣,未知此墓谁属。”

梁元帝,为南朝萧绎,年号“承圣,在位时间为公元552555年。笔者认为淮阳之地传说的朱买臣,很可能是这一时期的一位大臣或将领,后人将其与会稽朱买臣混为一谈了。

 

39. 陈州放粮

 

北宋庆历三年,包拯被任命为监察御史,“分察六曹及百司之事,纠其缪误,大事则奏劾,小事则举正”。包拯忧国忧民,主张“励精图治,谨修人事”。当年腊月,东京一带天寒地冻,遇上了多年罕见的大雨雪,“陈地尤甚”,连桑枣树都冻死,一向耐寒的大小麦也普受损伤。庆历四年(1044)初夏,则绝然不见雨水,大小麦又遭旱灾,夏季的收成无望,春蚕结茧欠收,百姓一筹莫展。农民交纳夏税困难,难免家破人亡。新上任的陈州知州任师中,焦急如焚,上疏朝廷,如实禀明灾情,请求朝廷宽恤民力,免除附加赋税。宋仁宗开恩批准了请求,不料京西转运司(陈州属京西路管辖)的官吏极其贪婪,变本加厉坑害灾民,更加重了民众负担,将百姓推入绝境。

包拯一贯主张仁政爱民,最恨的是害民的贪官,作为刚上任的监察御史,面对毗邻京城地区发生的恶性事件,气愤填膺,决不放过。他亲自下陈州访问实情,并立即上书仁宗:“于灾伤年分二倍诛剥贫民”,是“非常暴敛”,彻底揭露京西转运司的罪恶行径,请求仁宗“疾速下令陈州按市场二麦实价折变现钱,让百姓取便送交,使不济人户稍获苏息”(据《请免陈州添折见钱疏》)。在奏书中,包拯强调此事刻不容缓,若稍迟延,就会贻害一方。包拯爱惜陈州灾民,减轻百姓负担的急迫心情,令人感动。

对包拯“陈州放粮”除奸济民之事,清顺治《陈州志》及清康熙《续修陈州志》“宦迹”条中,有着一致清晰的记载:时逢陈州大雨雪,民众遭遇饥荒,朝廷派贵戚曹某到陈州出售官米以救急。曹某却凭借朝廷宠信,仗势盘剥从中渔利,在米中掺进秕糠高价出售,民众苦不堪受。朝廷闻知,赐包拯金牌,前来陈州监督放粮救济灾民。包拯微服私访进陈城,混在民众中购米,当场揭露土豪权贵的恶劣行径,亮出金牌,众人震惊。包拯严正刑律,宣布平价售粮法规,禁止违法之举,将豪绅达贵绳之以法,广大民众得救。

陈州城内西北隅称之“永积粮仓”的地方,即是当年包拯放粮之处。后人在此建立“包公祠”以示纪念。

 

 

40. 恨不早识欧阳修

 

欧阳修为人正直,支持推行范仲淹的庆历新政,得罪了许多人,宰相陈执中也不喜欢欧阳修。

陈执中任陈州知州时,欧阳修自颍州(今安徽阜阳)去南京(今河南商丘),特路过陈州,前来拜见陈执中,陈执中拒而不见。以后,欧阳修调到朝廷任翰林学士,陈执中为宰相。陈执中虽然为欧阳修的顶头上司,但有了在陈碰壁的经历,欧阳修从不登门拜访。

陈执中任宰相八年,不徇私情,不仅断然拒绝了女婿求职请求,而且给自己规定,不因公事不会客。四方送礼的从未能进其家门,在陈执中榜样威力下,下臣们不敢以权谋私。

至和二年(1055)春,陈执中因无病居家不出,而被谏客、御吏等上疏弹劾,其中也包括欧阳修的上书,仁宗遂将陈执中罢相,出任亳州知州。欧阳修负责起草陈执中的评语。其时,大臣罢官后,最注重的就是罢官评语。陈执中一看是欧阳修负责起草,心想少不了被他臭骂一顿。等到贬官评语出来,用辞却很美。其中两句是:“杜门却扫,善避权势以远嫌;处事执心,不为毁誉而更变。” 陈执中看后喜出望外,他说:“不是对我有深刻了解的人,决不会写出如此的评语。这是对我实事求是的评价。”陈执中亲手把评语抄写一份,寄给门人李师中(中郎),信中说:“我最恨的是自己为什么不早认识欧阳修”(《宋史》陈执中传)。后悔当年在陈州任知州时,拒而不见欧阳修。

 

注:

 

①陈执中,字昭誉,官至昭文馆大学士。宋仁宗皇佑元年(1049)出任陈州知州,陈执中以尚书左丞身份上任。

②欧阳修,根据《宋史·欧阳修传》载:陈执中被免宰相职,朝中谣言纷起,欧阳修请求免去朝官之,改任陈州知州。

 
 
在陈绝粮,从者病,莫能兴。子路愠见曰:君子亦有穷乎?子曰:君子固穷,小人穷斯滥矣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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